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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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夜半私语送卿归

 夜凉如水,仲秋的江夏城虽然不像入冬时那般寒冷,但毕竟秋风瑟瑟,百姓人家大都在这个时候的晚上不太喜欢出门了,更何况诏狱地处偏僻,更是少见人影。

徐笙歌自然没有与周佶说什么,也就是看到真真切切的他之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纵然他面上一脸惊喜,但她谨记现如今正是南梁北周的特殊时期,还是匆忙找了借口便退出了牢房,留下梁王在里面不知道与其说什么。

好在梁王也没有让她等上多久便从里面出来了,对着她颔首示意可以出去了。

经历过偷听自己爹爹与梁王交谈之事后,本来不想与之有什么交集的徐笙歌,忽而想到既然梁王一直在跟爹爹澄清且表示歉意,那是不是代表着梁王他知道了一定的事情真相。

于是便有了二人让其他人先行回府,而他们则边走边谈的一幕。

江夏城的仲秋向来都是昼暖夜寒,一阵风吹过,徐笙歌不自觉地拉紧披风,她本来以为只是在行馆室内赴宴,而后便出来上轿回府的,没想到现在却是与梁王在外面漫谈。

梁王见状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加在她身上:“冷的话就披上吧,恰巧我也觉得有些热。”

这披风不仅带着梁王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着他的体温,徐笙歌心中不免有些局促:“王爷如此,我是何德何能……”

“披个披风有什么何德何能的,我是常年习武之人,这披风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梁王似乎漫不经心,不过却走到徐笙歌面前帮她掖实了,“可是觉得重了,重了的话,你就把你的披风解下来,只披我的便是。”

徐笙歌摇了摇头,却不想他见了便一言不合地帮她整理其衣领上的绒毛。

“你怎么会觉得北周七皇子被掉包的?”徐笙歌索性想了个话茬,好打破这样的尴尬。

不过,却是想起方才梁王说的时候,她几乎也要相信了,若不是后来北周七皇子的的确确出现在她面前的话,恐怕梁王说已经跑了,她也是不会有半分怀疑。

“ 北周九皇子想杀七皇子,想来这个你应当是知道的吧?”梁王终于帮她整理好了披风,回过神来,又站在她身旁,道。

“嗯。”多一件披风确实感觉就完全不同,尤其是这还是梁王身上的狐裘披风,徐笙歌垂目,不敢看向他。

“这就是可疑的地方了,倘若只叫了我一个人来的话,我还可以认为是他真心的要杀北周七皇子,但他竟然宴请了我们两个人,也就是说,他心中的要请的名单里面就是我和你,然而这请的时间里却一前一后,连宴席的酒菜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梁王看到徐笙歌的耳根悄悄泛了红晕,勾起唇角。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好像是,先前我一直以为是你晚到的缘故,但是仔细想来宴请的时候,似乎没有半分有宴席的模样,就像是找人来聊聊天而已。”徐笙歌一边思考一边道。

梁王的脸上有些凝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且你之所以没有留下来,也就意味着你没有答应,而在我拒绝了他之后,他却没有半分想多说两句的冲动,似乎是杀不杀都无所谓了一般,尤其是你去而复还,他甚至还有心思与你开玩笑,也就证明心情不错,所以我当时心中一动便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是北周七皇子被掉包了?”徐笙歌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看似无稽之谈,但是细细想来你就会发现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找了不同的人来说这件事,完全不怕残害手足的事情败露,而后被北周人知道。而是笃定非常,似乎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其实无非是在跟我们暗示,北周七皇子还在你们南梁的诏狱之中,倘若北周七皇子真的已经不在诏狱之中的话,这样一来众人反而少了不少怀疑。”

这么说的话,徐笙歌倒是有些明白了,同时却是诧异于梁王的逻辑。

“不过现在看来,北周那边的目的并不是这样,那么就是另外一个可能性了。”梁王嗤笑了一声,似乎对北周的手段有些不屑。

“是什么?”

梁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在想什么呢?平时你可没有这么迟钝。既然不是为了掩饰北周七皇子,那么自然就是针对我们而已了,你想想北周使者来的第一个晚上,竟然不是邀请什么王公大臣,而是邀请了一个深居浅出的王爷与一个最近在风头浪尖的小女子,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将这两个人都推到风头浪尖之上了。

要知道父亲才再一次嘱咐她不要与梁王靠得太近,而梁王却不知为何突然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徐笙歌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鼻子,说出来的话倒是有些瓮声瓮气:“我爹让我不要与你走得太近的。”

梁王侧过身子,有些居高临下地盯着徐笙歌:“这么近?”

徐笙歌忙离梁王远了一些,不知道为何心绪为何有些混乱:“我知道我们两家的恩怨了。”

“所以呢?”梁王皱眉,本来极佳心情有些沮丧。

虽然她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恩怨,但聪明如梁王哪里还能猜不出来,自然就是那日徐父警告自己的,他父母害死了徐笙歌的娘亲,所以离她远一些。

“所以,”徐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理来说,她应当直接与梁王绝交才是,然而先前二人的交集,让她莫名地对梁王有一种信任感,“我想问问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嗯?”梁王本来以为等到的会是质问,没想到是疑问,“知道的不多,因为当年经历了这件事情的人,似乎都对这件事情避讳甚深,极少有提起的,而我当年不过是七八岁的样子。”

听到梁王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总好过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抿了抿嘴:“爹从来不跟我说娘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梁王揉了揉她的头:“你爹不让你知道,估计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年纪不大,不应该背负太多事情。”

“我娘,真的是……”徐笙歌有些吞吞吐吐,要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也牵扯到梁王的父母,直接问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隐约记得以前我们两家父母是极好的朋友,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家似乎是有了嫌隙,之后就极少往来,而有一天我爹娘邀请你爹赴宴,但是三个人又因为不知道什么事情吵起来了,甚至是大打出手,要知道我们两家是武将出身,所以你爹被堪堪压了一头。”

梁王娓娓道来,不过他知晓的似乎真的不多,故而大都是讲得十分简单。

“后来徐府有下来赶来武国公府禀报,说你们府上来了一群刺客,你娘身受重伤,早产生下的你,当我父母带着太医去徐府的时候,也只是延长了你娘的几日寿命罢了。”

徐笙歌皱眉:“这么说起来的话,世子与世子妃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害了我娘,毕竟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会有刺客出现。”

“好像我隐约中有记忆,是娘说,倘若不是他们告密的话,你娘也不会惨死,或许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真相的吧。”梁王抿嘴,要知道他对徐笙歌已经存了心思的,这句话说出来的话,她以后会不会就此不与他往来是不能预料的。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当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徐笙歌,就怕日后生出其他的是非来。

徐笙歌身子一震,告密,娘亲能有什么秘密,竟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还是感谢梁王能为我解答。”徐笙歌微笑道,她敏感地察觉出整件事情并不简单,但是捋不出一个头绪,但是她直觉梁家不会是那种阴暗小人。

“客气了。”梁王微微颔首,低眉之间眼里多了一丝晦涩难明,两个人在行礼中却多了份疏远,“风大,倘若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去吧。”

“嗯。”徐笙歌表示同意。

二人一路无言,及至徐府门口,徐笙歌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将梁王的披风还给他:“多谢王爷。”

“客气了。”梁王面上似乎波澜不惊。

徐笙歌走上台阶,回首见梁王还站在原地,笑道:“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梁王一怔,而后才勾起一丝微笑,颔首。

待得徐笙歌进门之后,脑海之中还是方才她的那一转身,梁王将披风重新披到自己肩上,只闻见扑鼻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