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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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千里寻夫将军妾

 

喧嚣的一夜又过去了,天还是朦朦胧胧的,不过沐阳城里的士兵却是精神百倍,先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用老将军说的话就是,终于将这阵子憋着的鸟气给出了!
昨天夜里将那个北周原本牛气哄哄的镇西将军吊在墙头一个时辰之后再提上来,那人面色发青涨紫,竟然气得晕死了过去,看来什么鸟将军,还不就是那样。
城墙上的士兵正在站岗,一个国字脸的士兵捅了捅旁边那个申字脸的士兵,往下边一指:“你看,有两个女人正在朝咱们这边来了。”
申字脸士兵正要嘲讽国字脸士兵,没想到顺着方向一看,果然下面有两个女人。
一个穿戴着如同将军夫人一般华丽的服饰,梳着的是妇人的发髻,挺着个大肚子,步履蹒跚,由身边的人扶着,神色凝重又带着担忧。
而身边的那个一看就是丫鬟的妆扮,不过身上的服饰一看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夫人,面上却露出害怕的神色。
 二人缓慢地走到城下, 似乎在小声地商量着什么,那名丫鬟惊慌地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妇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用手撑着腰对着城墙喊道:“南梁的士兵大哥,我是北周镇西将军的家眷,有要事要找梁王殿下商量,不知道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一句话喊出来,似乎是花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靠在那名丫鬟身上缓缓地才喘匀了气。
按常理来说,士兵是不会理的。
不过昨天夜里才将那镇西将军吊到城门下,又听懂说是要找梁王的,想来是知道些什么内情的,所以也不敢怠慢,让那名国字脸的士兵前往将军府去禀报将军与王爷。
徐笙歌一听镇西将军的家眷,又是个有身子的妇人,心中隐隐便猜想怕就是宜兰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后来被刘长冠纳为妾室的勤年了。
勤年被请到沐阳城的将军府内,可以看得出来眼睛还有着血丝,想来是昨天听到消息之后就没有休息好,又或者是哭了一场,不过面容却是姣好的,都说是长得与宜兰公主相像,自然是有几分姿色。
她落落大方地对着梁王等人行礼,即便是知道她是北周人,且还是一个妾室,但也生不出一丝轻视之心:“昨天夜里听说,妾身的夫君刘长冠被王爷擒下,现如今正在这沐阳城内,所以斗胆要求见得王爷,妾身也不期盼着王爷能放了夫君,但求王爷能允许妾身留在这里照顾我的夫君。”
话罢,宋将军钱将军二人面面相觑,本来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来掺合这件事情就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现如今提出的问题却更让人觉得是奇谈怪论,哪里有妇人要求去敌对阵营照顾自己夫君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且想也知道,俘虏哪能受到什么好的待遇,这么想的话,总觉得这个妇人有问题。
徐笙歌也是被这个女子大胆的言行而吓到了,更何况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你是如何知道是本王擒住了你的夫君?”梁王并没有答应勤年的请求,反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双目却盯着她。
勤年的眼神丝毫不曾闪躲,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梁王会有此一问,莞尔一笑:“七皇子殿下知晓梁王殿下会如此问,让妾身告诉王爷,七皇子殿下今日天未亮的时候已经到了沐阳城外,也是七皇子殿下说倘若我实在不放心长冠的话大可以前往城内,王爷肯定会答应的。”
梁王朗声大笑:“没想到北周七皇子竟然对本王了解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把你留下的话,就是在辜负了七皇子的这番猜测的心思了。不过你有孕在身,不便走动,照顾便免了吧,你只需要呆在房中,本王会隔三差五让你们二人团聚,不知你意下如何?”
虽说早就猜到是周佶告诉了勤年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他却算计得这么准,而这个镇西将军的妾室也是个有胆量的,竟然直接要求来照顾他。
当然,怕是照顾为假,传递什么消息为真吧。
但是梁王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周佶是凭什么认为勤年能够顺利地传递了消息给刘长冠呢。
不过梁王这一招也是破得漂亮,这样一来,即使勤年给刘长冠传递了什么消息,然而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关押在什么地方的话,想要营救也是无计可施。
要知道这沐阳城的将军府内可不比花鼓镇的里正府上,毕竟是将军府,所以明里暗里都设置了大牢,地上的房子好找,地下的牢房却难寻。
勤年面上没有显现出慌乱之色,福身一礼:“那就谢过梁王殿下了。”
梁王命人将勤年安置好,两位将军也是知情识趣地退下,屋内便剩下了徐笙歌与梁王。
“你有空的话可以多去探探她的口风。”梁王一张脸还是冷漠,不过徐笙歌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所以并不像以前那般觉得他是故意如此,只能说有的人是天生面瘫也不一定。
“啊?”徐笙歌有些惊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梁王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过了片刻后又道,“你的意思是,她会告诉我什么东西?”
“北周七皇子既然算到了我,自然也算到了你,但是全程下来她却没有提起过你,这代表了什么?”梁王老神在在,面上却是勾着一丝微笑看着徐笙歌,“说明了要说给你听的话,不适合在我们这些人面前说。”
虽然说梁王这句话说得暧昧,可以说是有揶揄之嫌,但是不得不说分析得很对。
转眼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到时候能说的话最好是与我商量商量,否则你可不要到时候被人利用了。”
梁王毫不客气地戳中了徐笙歌刚才想的可能,心中嘟囔,难道自己在梁王的眼里就等于经常被人利用不成?
不过,却还是将他说的话都记下。
命人备了有身子的人所用的药膳,到了勤年所住的云展苑,这是个不大的院落,因为住的是女眷的关系,所以士兵都在院落外面把守,里面倒是有着一些女兵,据说都是宋老将军的女儿一手调教出来的,没想到如今倒是用得上了。
丫鬟将药膳一一摆好,勤年扶着腰由自己带来的丫鬟扶着:“听七皇子说,笙歌小姐是个极贴心的,现如今看了这一桌子的药膳,想不相信都难,七皇子果真是好眼光。”
极贴心的。
是什么意思?
徐笙歌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夸奖,还是在讽刺。
与昨日的每人一案的宴上不同,今日也就只有徐笙歌与勤年二人,故而只是将菜肴摆放在圆桌之上,对着勤年做了个请的姿态,率先落了座,端得是主人的姿态:“原来七皇子对我的评价是为极贴心,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是贴心为其逃脱,还是贴心上当呢?我扪心自问并未曾真正想过要害他,但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于我。”
勤年微微一笑,也是落了座:“现在这个局面,笙歌小姐对七皇子殿下有怨气是应当的,事情的大概我已经听殿下说过了,但是营救的整个计划并不是殿下所定,按理虽然殿下是主子,但是当殿下不在的时候,事情并不由殿下说了算,难道不是吗?”
徐笙歌沉默,并没有回答勤年所说的话。
并不是说相信或者不相信这件事情不是周佶所为,而是如同这些日子不停思考的一样,是局势所迫,是宿命所迫,没有什么抉择对错。
“七皇子殿下说,不管笙歌小姐相不相信,与笙歌小姐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聪明如勤年,自然察觉出了这沉默的微妙气氛,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殿下托我带给笙歌小姐的礼物,说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敌是友,只希望笙歌小姐记得周佶这个朋友。”
徐笙歌接过玉佩,面上神色莫名:“七皇子让你深入虎穴,就为了说这些?”
勤年倒是淡定,自己盛了碗汤:“当然不是如此,其实就如同你们所猜测的一样,我们本来是想里应外合,或许能救出我夫君的,但是现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梁王既然答应了我会时不时带他来看看我,这个我也满足了,至少知道了将军不会死,也免得我在军营之中日夜牵挂。”
见勤年说完,拿起勺子就要把汤往嘴边送,一旁的丫鬟忙上前打掉那碗汤:“夫人,小心汤里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咣!”
“笙歌小姐不会害我的,如果想要害我的话何必下药在汤里,两军交战,直接将我打死便是了!”勤年的面上有些尴尬,呵斥了那名丫鬟,之后回过头来道,“我这侍女胆子不大,让笙歌小姐见笑了。”
徐笙歌笑了笑,刚想说不介意的,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听闻夫人你曾经是在宜兰公主身边伺候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嫁与将军的?这肚子看起来不小,有六七个月了吧?肚子这么大还敢到南梁的军营之中,实在是令人佩服。”
如果徐笙歌没有记错的话,笛安他们也都是有身子的人,满打满算的话,也就三个多月。
而这勤年的肚子,明显不止三个月。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