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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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既然北周一行人进了城,那么至少来说要吃以及住宿,故而酒楼与客栈都是需要排查的对象,梁王将手下几乎都遣派了出去,然而一番排查之下,却发现最近酒楼和客栈都没有遇到可疑之人,这一下倒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转念一想,既然这件事情这么早就做了安排,说不定也准备了其他出路,索性召来了太守,将最近两个月来有无人房屋交易等查了个遍,可让人为难的是,依旧没有找到北周一行人。
难道是没有进城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外面这么大,尤其是地貌的原因,丛林密布,只要一躲进去的话,想要找到人如大海捞针。
清丰也是沉不住气了,建议不如让城里的衙役守卫都出去找人,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不过却是被紧皱眉头的梁王否定了。
夜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华灯四起,外面的喧闹让人更为烦躁。
徐笙歌见梁王为了这件事情连晚膳都没有吃,让店小二做了几样好菜送到他的房内,却见到陶谦文拉着拂袖鬼鬼祟祟的正要朝客栈外走:“你们要去哪?”
陶谦文被吓了一跳,马上放开了拂袖的手,面上居然奇异地红了。
拂袖倒是个大胆的,看到是自家小姐,上前撒娇道:“小姐,我听说天贺城里今天可是过花灯会呢,说是租条船去河里放花灯最是灵验了,保准心事能成!”
 徐笙歌见拂 袖没心没肺的模样,摇了摇头:“玩玩玩,你就知道玩,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
拂袖扁了扁嘴巴:“这什么时候了,天贺城里还举办花灯会呢,我怎么就不能出去玩了。”
陶谦文见状,将拂袖扯到身后:“其实是我叫拂袖一起出去散散心的,大家都这么憋着也不是个办法,越闷在客栈里可能就越没头绪,出去走走吹吹风说不定就马上想到好办法了,指不定运气再好点,能直接闯进匪窝呢。”
徐笙歌无奈,虽然觉得可以闯进匪窝很可笑,不过想想确实是留在客栈内没有意义,还不如跟着拂袖她们出去逛一圈。
不得不说,天贺城对于花灯会是非常之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在现如今大量难民涌入的情况下,还将花灯会办得有声有色了,三人一路观赏着各色花灯,听着络绎不绝热热闹闹地集市叫卖招呼声,终于可以松快松快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嘭!”
一声巨响,只见敬天河中央的上方炸开了大朵的烟花,是一个巨大的福字。
“嘭!”
“嘭!”
接二连三的声响,绚丽夺目的烟花在敬天河上方绽放,引得无数人都到河边仰头观望,徐笙歌一行人自然也不例外。
陶谦文注意到河边还停着些画舫,他也是个惯会享受的,一看便知道这些个画舫都是用来租借给游人游湖的,趁着拂袖与徐笙歌正看得兴起,便上前到其中一个画舫处与管事的议好价格租了一条画舫来。
及至画舫到了跟前,徐笙歌这才注意到站在船头上的男子居然是陶谦文,自从前天夜里被梁王嫌弃并鄙视地扫了几眼那把大宝剑之后,他就直接把那把大宝剑给典当了,而衣着也学起了梁王,尽量走素雅的风格。
所以现如今站在船头上的陶谦文一身素净的茶色云锻长袍,头上长发因为还未及弱冠之年,所以头发并未用冠束起,而是用一根螭龙纹白玉长簪绾起一半青丝,另一半垂在脑后,河边的风吹得那些青丝纷纷扬扬,本来长得极为周正的模样,在万千烟火的点缀下显得尤为风度翩翩,而提着宫灯的人丝毫不觉,只言笑晏晏般地看着岸上,引得岸上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心中赞一句,陌上少年足风流。
拂袖回过神来,看到陶谦文朝自己递来宫灯,嘟囔了几句:“买宫灯就买宫灯,弄这么花哨……”
三人上了画舫,因为只是为了游湖看烟火,所以并未像其他画舫一样叫上唱曲的,就三人玩闹着便让船夫开起船来,打算顺着敬天河绕着走一圈。
“小姐,你看那条船真奇怪,说是来看烟花吧,现在烟火可都是已经没了还在这,说是来游玩的吧,但是却在那一动不动,说是等人的吧,却一直停在河中间。”将近一圈下来,三个人从一开始的欣而前往到现如今的兴致缺缺,所以也就各自东张西望了起来,没成想还真让拂袖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徐笙歌起初并没有当回事,看过去的时候只见是一条灯火辉煌的游船,外面由一些着下人服饰的壮汉在外面把守。
陶谦文也顺着拂袖指的方向望去,听见那船里传来的琵琶声唱曲声,面上有些讪讪,但还是说:“可能就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找了哪个楼里的姑娘,又怕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了,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
还没说完,只见拂袖眼睛一瞪,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徐笙歌倒是不这么认为,因为站在门外把守的那些壮汉虽然穿着下人的服饰,但是精气神完全不一样,出声道:“你们看那些守在外面的人,直挺挺地在外面把守着一动不动,一般的护卫或者家丁哪里能做到这一点,偷懒耍滑的,聚在一起聊天的,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这些人看着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比如说,士兵。”
拂袖眼睛噌地一亮,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分明意思在船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北周皇子了。
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让船夫悄悄地将画舫驶近游船旁边,但是船内是什么样的情况基本上是看不出来,但是对在外面守着的人有了更肯定的认知,尤其是有几个人身上的煞气,不是上过战场的人还真没用那种气势。
画舫缓缓靠岸,徐笙歌对着陶谦文吩咐了几句,让其回客栈找梁王商讨此事,而她则与拂袖二人在岸边观察,防止北周的人突然跑了。
不得不说,北周一行人非常聪明,他们应当也知道在这天贺城之中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追上,但是在外面的话又唯恐会出什么差池,毕竟深山之中的话,难免会有蛇虫野兽,所以就去青楼里要了些姑娘,让青楼出面打点游船和吃食,这样只要在河中间呆上一天,甚至是第二日以出游的名义直接乘船出城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河中间,有人追来的话看的是一清二楚,若是几个人来的话又完全不会是游船上这么多人的对手,若是多人来的话就必定不止一艘船,那样就早做准备,逃离河里。
狡猾!
狡猾至极!
徐笙歌深吸了一口气,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这敬天河甚是宽阔,游过去的话估计还没到就先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与船上的人搏斗。
正在心中着急的时候,梁王带着天贺城太守以及一群衙役等浩浩荡荡赶来了,因为陶谦文将事情说得非常之清楚,所以梁王也没有问徐笙歌事情到底如何,远远望过去还可以看到船中心确实一动不动地停着一条灯火通明的游船。
“怎么办?”徐笙歌小声地问道,这也是所有人在想的一个问题。
这种看得见却捉不到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窝火。
梁王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这时候的脸上倒是少了焦急的神色,既然知道人在哪里还是好办的,最怕的是船上并不是北周的人,那就真的是闹了个笑话不说,还浪费了时间与精力:“你确定里面是北周的人?”
徐笙歌被问得一愣,方才自己的分析确实合情合理,但是并非亲眼所见,谁也不敢打包票游船里面的一定就是周佶等人。
“要不,我去试探一下?”徐笙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虽然出门之时对陶谦文所说的直接闯进匪窝觉得可笑,但是现如今却是希望自己有这么幸运。
梁王皱眉,虽然这件事情是徐笙歌提出来的,且她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武功高强之辈,但却拒绝了她前去冒险的建议:“还是让其他人去吧,清丰身手不错,也熟悉水性。”
随着梁王打量的眼光便想到了与他初次见面,就是因为自己不谙水性被其救起。
但还是想争取一番:“清丰是个男子,容易让人心生防备,倘若船上真的是北周七皇子,我与他有交情也算是知己知彼,且我先前经常出入北周行馆,对北周人有一定的认知,到时候随机应变的话应该我更为合适,所以我去不比清丰去更为恰当吗?”
梁王依旧锁着眉头,徐笙歌却是觉得已经等不及了,等再过一段时间,这街上也没人了,这么多人杵在这里,看不出问题的话就有鬼了。
尤其是到时候怕也没有其他的画舫之类的帮忙掩饰,还没靠近,这船就滋溜一声跑了吧。
“现如今可不是说什么男女有别,男人要保护女人,而是谁最适合接近那条游船,王爷你说呢?”徐笙歌也算是出了名地执拗,既然认定是这样,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梁王做了决定。
梁王思忖了片刻,知道还是她最合适,摆了摆手,命人去准备小舟靠近那条游船,并约好了若是发现确实为北周那一行人,船夫就当即灭了面前地灯笼作为信号。
徐笙歌与船夫分别站在小船的两端,缓缓的行驶到了河中央,难以避免地是依旧遭受到了驱赶与警告,不慌不忙地朗声道:“请进去通传,昔日好友徐笙歌求见七皇子。”
那几名守卫明显愣住了,面面相觑,还没有决心要不要入内禀报,就听到有人疾走出来的声音。
“笙歌,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游船的门倏地被打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撩帘而出,面上带着的还是初见之时那温文尔雅的笑意,不是周佶还能是谁。
周佶命人铺上木板,走到小舟上,伸出手去等徐笙歌来牵,而那些守卫自然都是吃了一惊,堂堂北周七皇子,竟然亲自到一个女子船上去,要将其接到游船上。
徐笙歌对着言笑晏晏的周佶,心中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只是自己也难以分辨,那到底是叹息还是松了一口气。
船夫悄悄观察着,等徐笙歌上了游船后,假装不经意弄灭了一个灯笼。
而岸边,梁王一直动也不动地盯着那远去的小舟,见忽地小舟一边的灯笼熄灭了,心中一沉,周佶果然在那条游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