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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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梁王与凤仪公主

 

徐笙歌没想到自己一早去找笛安说案情,聊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好好的,顶多是情绪有些沮丧,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刎颈自杀,也是幸好昨日跟着大师学了个止血的法子,忙上前将她身上的几大穴道封住,让人去请昨日里那位懂得医术的恕凡大师。
因为南华寺还在做早课,故而只去大雄宝殿便将恕凡大师请了过来,查看了一番后开了个方子,让小沙弥去取药,之后清洗伤口敷上即可。
“阿弥陀佛,我佛庇佑,”恕凡大师起身念了个佛号,“这位女施主虽然接二连三地遭受大难,但有贵人扶持,所以每次都能死里逃生,老衲看她似乎还有寻死之志,还望徐小姐你多加关注。”
徐笙歌回了个佛礼,送走了恕凡大师,回房内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笛安,或许是自己对她所说的弃子过于伤人,也或许是即将被世人所知,是她杀死了对自己有恩的宜兰公主而心中有愧。
总之是一个不幸的人。
叹了口气,为了防止她再做傻事,命拂袖带着秋眉和知更去照顾并开解笛安,不过这次对拂袖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寸步不离,毕竟笛安现在可是重点照顾对象。
之所以让拂袖寸步不离,主要是为了看住秋眉与知更,让她们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按理来说,这几个人都是从年纪不大就开始伺候公主的,自然也都有感情,但是她们应该对自己的主子更有感情才是,现如今是笛安杀了公主,这两个人若是安慰笛安的话效果是事半功倍的,就怕的是这两个人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又叫了二人来,细细叮嘱了一番只能劝慰不能责怪辱骂之类的话,秋眉还好,就是知更有些许忿然,索性直接让人关进禅房之内,直到认错了才能出来。
明天,就是第十日了,徐笙歌不想再出任何的差池。
想着笛安所说的话,心中觉得还是要告知周佶一声为好,对于那个什么神秘的主人自己没有半点好感,也没有半分交情,倒是与这个北周七皇子相处个几日后觉得是个可交之人。
进了周佶所居住的院中,北周的人自然都认得徐笙歌,所以马上就有人前去禀报,也有人殷勤地引着入内,让他屏退了众人,将笛安背后还有幕后黑手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周佶听罢,一掌拍在桌上,往日舒展的双眉此时倒竖而起:“宜兰妹妹生性纯良,没想到竟然因为这样而惨死异国他乡。北周确实有权臣把握,不过竟然将手伸到了皇宫之中,还妄图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倘若真的被他挑拨成功,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看样子,这个北周七皇子猜到了是谁,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你知道是谁?”徐笙歌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此事毕竟关系到南梁,说实话,我有一个担忧就是他会不会把魔掌伸到了南梁之中。”
周佶上下打量了徐笙歌一番,似乎是在看她能否值得相信,犹豫着有些话能不能说,思虑了半晌,避重就轻地说了起来:“自古以来便有君权、相权、兵权、宦权之争,比如你们南梁之前是君权与兵权之争,自从梁王交还兵权以后,现在逐渐变成了君相之争,而北周其实也有这个问题,你天资聪颖,应该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现如今北周也是一样的,皇后父亲身为左相却是以权谋私,外戚坐大,相权过重,皇室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次竟然妄图挑起两国战争而坐收渔翁之利,还杀害了宜兰公主,倘若有一日我能回到北周,必杀之以慰我妹妹在天之灵。”
见周佶越说越激动,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对外指了指,示意隔墙有耳,不过他也是个不怕的,只是恶作剧般附到徐笙歌耳边:“我带来的这些都是信得过的人,不怕。”
徐笙歌只觉得尴尬,没想到倒是白白地担心了。
急急忙忙说等自己找到笛安主人的证据就来告知与他,毕竟真的要对付北周皇后娘家的话,证据必然要充分,即便是现在动不了那些人,以后能用得着也是好事。
从周佶所住的院落出来,心中寻思着要去跟梁王说上一声,本来是说好了中午回京的,但是看现在笛安的情况,还是让她多歇息一下更好。
本来以为到了梁王的院落之中会满是士兵,没想到是空无一人,好像昨天夜里几个人在等的时候就没看到什么人。
看来梁王还是保持着在军队里的作风,凡事从简。
进了垂花门,走过院子,正想敲门之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走吧,不要再待在南梁了。”
徐笙歌心中一惊,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凤仪公主的声音,只是现在听起来更加像是一个弱女子,而不是那日高高在上的公主罢了。
“自南梁立国那日开始,我梁家便被赐封国姓,国在人在。”
这硬邦邦而没有回旋之地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梁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单单听这一句话,只觉得掷地有声。
徐笙歌悄悄推开只是掩着的门,露出一条可见里面情况的缝隙,只见梁王背对着凤仪公主负手而立,凤仪公主站在梁王身后,虽说看不出两个人的表情,但是好歹能看得到人。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父皇是故意逼你出来,等再一次将你捧杀之后,就灭了你们梁家!”声音急切的凤仪公主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这句话却在徐笙歌脑中炸开,有一丝丝明悟似乎被自己抓住。
难怪皇帝虽然宣告天下让梁王襄助自己,却没有下旨给梁王。
难怪皇子和大臣都对自己那般的态度,一副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不了主话不了事的感觉。
难怪了自己的计谋如此顺利,堆叠如山的奏折,一切都如偿所愿。
都是因为皇帝的真实目的就是将梁王逼出来,如果梁王一直都在王府不出来,不理朝政,那么皇帝就难以有借口了。
而自己的出现,向皇帝要的那些个请求,正好可以让皇帝用作引梁王出来的诱饵,在大家都觉得皇帝要对付谢右相,松懈了自己的警觉之时,皇帝悄悄出手,随手布了一张网。
梁王沉默,而后却听到一声极具讽刺性地轻笑:“反正梁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了,不是吗?”
徐笙歌悄悄打量着二人,脑中却在疑惑着,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梁家是被杀得只剩下一个了?
细思之下,竟然浑身冷汗涔涔。
凤仪公主再往前走了几步,从背后抱住梁王,声音明显带着呜咽:“安澜,求求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梁王本来负着的手放了下来,身子却是僵住:“你放心好了,我有自保的能力。”
凤仪公主抬起泪湿的双眸:“你既然选择走出来的这一步,就已经处于被动的地位了,自保的能力你是有,但是一次两次,长久下去,谁知道哪次会阴沟里翻船呢。”
梁王并没有说话,转过身看着凤仪公主的双目,轻轻将其推开:“你是我南梁堂堂凤仪公主,当今圣上之女,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怂恿一个忠臣良将背弃自己的国家,念在你我曾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今日的事情我权当没发生过,你还是走吧。”
凤仪公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梁王,气极反笑道:“于公于私,外面的人都说梁王你深情至此,为心爱的女子愿终生不娶,但是在我的面前,你跟我说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外面的人说什么,不是我能控制的,就随他们说去吧……”梁王顿了片刻,才又说道。
“是不是为了她?”
“嗯?”
梁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搞蒙了,她是谁?
但是这一个明显是反问的话,却被凤仪公主当成了是他的默认,最近京中都盛传梁王寻了新欢,怕是这非卿不娶的誓约要破了,虽然凤仪公主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去计较此事,但是当往事被人翻来覆去地说,倒也有了几分在意。
“既然如此,倒显得我多管闲事了。”凤仪公主哀戚地轻笑了一声,行了个标准的宫中礼仪,“凤仪告退,梁王大喜之时可别忘了发请柬到右相府上呢。”
门嘎吱一声被凤仪公主拉开,躲闪不及的徐笙歌只好装作刚来的样子,给对方行了个礼。
凤仪公主也没有生气,倒是拉过徐笙歌的手,将手中的玉镯子套到她手上:“这就是徐小姐吧,昨天在大雄宝殿前人多嘴杂所以不便露面,小小薄礼,也算是贺喜了。”
话罢也不等徐笙歌拒绝,便出了门,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徐笙歌走了进去,看见此时梁王已经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鼻子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有事?”
徐笙歌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毕竟方才听到的事情貌似有些风月的味道,自己站在外面听了半天,他却只关注有没有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将笛安自杀的事情告诉梁王,并说要再晚一些出发。
梁王自然没有意见,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徐笙歌见没事自然要溜,毕竟偷听得当事人都知道确实有些尴尬:“那我就回去再看看笛安。”
“等等。”
徐笙歌听到梁王喊住自己,心中直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但还是问道:“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
梁王摆了摆手,落在徐笙歌手上的眼神早已经收了回来,直到徐笙歌转生后才再次看向那个手镯,滑凉剔透,宛若冰晶。
那是,自己送给凤仪的及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