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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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妆柳命丧沧月苑

 

一番敲打之后,吩咐那万安堂的大夫回去对外说是为梁王府的一个小厮看病,待得其再三保证之后,让人跟着去抓了几服药,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账本留了下来,徐笙歌将开给北周的药都誊抄了一遍,看了又看,企图能看出什么新花样来。
徐笙歌与梁王不停地探讨着所有人说的话,以及整个案件里现有的线索,虽然梁王说的实话很少,但是偶尔而提点总是让徐笙歌眼前一亮。
现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如意是在列的,只是后来大夫将胎儿保住了。
但是更为惊人的消息也被爆了出来,如意、笛安、秋眉竟然都曾有过身孕!
这三人身为随侍宜兰公主左右的侍女,认真说起来就是宫人了,秽乱后宫本来就是大罪,又加上是和亲的宫人,这简直就是有关两国的大事!
严重的说,甚至会让人联想到宜兰公主本身是否知道此事,更甚至于北周的皇帝是否知道此事。
但是如此大的事情,北周那方竟然不管不顾是怎么一回事?
看那大夫直言不讳,是因为惧于梁王的势力,还是根本就没有遮掩?
徐笙歌越想越是咂舌,这件案子已经不再是单单的杀人案件了。
好像是有什么秘辛,正在缓缓被掀开。
转眼便已经到了傍晚,天边的霞云再一次将江夏城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袅袅升起的炊烟,如雾一般笼罩着这个南梁的京都,梁王府自然也在这晚霞之中染上了一丝温暖的橘色,徐笙歌起身道别,一日相处,难免还是说了些道谢的话。
梁王也跟着起身,闻言自然而然地打算送没有带任何侍女前来的她出门上轿,毕竟也是客人。
二人徐徐慢步,梁王向来少言语,而徐笙歌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二人只是并肩默契而行,梁王府上下见了也是默契地行了一礼便退下,一切安静如斯。
而梁王府门前,一阵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
“吁!”
马背上身着翠绿色衣服的女子一拉手中的缰绳,勒得马高高抬起前腿,长嘶了一声才堪堪停下。
梁王府门口的守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女子翻身下马,飞闯进门,只留下一句话:“我是刑部尚书徐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拂袖,有急事相报!”
当然梁王府没有这么好闯,门外的守卫一时不慎拦不住,可是前院的守卫就没这么好糊弄,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飞纵跃之间便将拂袖擒住,反剪了双手,不管拂袖口中说的什么,就要往绑了送去京兆尹处。
拂袖一边挣扎一边梗着脖子,嘴巴里还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放开我,我是刑部尚书徐府小姐身边的丫鬟,徐府出事了,小姐,小姐……”
徐笙歌远远就听到了梁王府门口的嘈杂声,仔细听之下好像是拂袖的声音,快步走了出来,眼前那个被五花大绑了嘴巴里还不停的人不是她还能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记得那被绑的女子是徐笙歌的丫鬟,命人放开拂袖:“你方才说徐府出事了?”
拂袖本来还昂着头,心想着等那青色劲装男子道歉,听到梁王这么一问,这才想起了正事,一脸着急匆匆跑到徐笙歌身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小姐,大事不好了,从北周来的那个妆柳不知道怎么地自杀了,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什么?
徐笙歌的一脸笑意顿时僵住,这妆柳好生生地怎么会死了呢?
严格说起来,无论是案子本身,还是各类证据指向,都跟这个妆柳没有关系,而自己也自信在徐府没有让他们受到委屈才是。
将信展开,只见上面只有八个娟秀的小字:“昨梦公主,殉身以报。”
这意思是?
因为昨天梦见了公主,所以自杀相报?
荒谬!
既然在宜兰公主死的时候没有自杀相报,哪里又会因为什么梦见了就自杀了。
徐笙歌向梁王借了匹马,吩咐轿夫等人自行离去,与拂袖急匆匆先行抄小路赶回徐府。
徐府原本是刑部尚书的府邸,所以徐府的下人自然而然将此事报到了刑部去,而刑部自然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北周,所以也不敢怠慢,马上派了人将沧月苑围了起来,保护好案发现场。
待得徐笙歌回到沧月苑之时,便是看到这么一副被围得密不透风的景象,带兵前来的自然是那刑部侍郎柳长清,毕竟是恩师府上有事。
乍见之时,柳长清有一瞬间地晃神,今日的徐笙歌面若芙蓉,一个堕马髻配上一枝鹊踏枝流苏簪端得是明艳而俏丽。
二人见过礼寒暄了一番后,就匆匆由柳长清引着到了池塘边,几步一个守卫,芭蕉树下的草地上一卷草席盖在妆柳的尸身上,草席已经被浸得半湿,草地上的草东倒西歪,有的还被踩得埋进了泥里,变成了几个泥脚印。
徐笙歌蹲了下去,掀开草席,露出妆柳苍白的脸,双目紧闭。
“我们也是才来没有多久你就回来了,刚刚捞上来,看起来是刚死没多久,仵作要等会儿才能来到。”柳长清看到她在认真地查看尸体,也蹲了下来与她说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一个工具箱由人带着进了来,对着柳长清行礼后才开始了验尸。
因过程可能会令人不适,柳长清提议到屋内寻找其他线索,看了一眼仵作有条不紊的动作,徐笙歌想了想后便同意了。
进入北周四侍女所居住的西侧厢房,虽并不如大家闺秀的闺阁,但是与一般人家的闺阁还是有得一比,帐幔屏风之间将屋内隔成四个小隔间,徐笙歌环视了一周后便转身离去,捏了捏袖中的那封遗书,径直走回自己的房中。
里屋的窗口正对着池塘,可以看到那边的仵作还在验尸,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眉头紧锁。
徐笙歌快步走到书桌旁,轻轻捻着用镇尺压着的浣花笺,反复搓着挂在笔架上的几枝毛笔,再细细摸着放在一旁砚台,放在鼻间嗅了一下。
柳长清跟了过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徐笙歌将袖中那封所谓的遗书取出来给他:“你看这个,如果这封遗书是真的,是为了公主殉身的话,那么应该是一开始就殉身才对。”
柳长清反复看着那张信笺:“字体娟秀,腕力绵弱,确实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纸和墨都是我房里的。”
柳长清侧耳倾听,这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既然徐笙歌这么说了,就必然是有其他要说的话。
“方才我们去西厢房看过了,那边女子该有的物什一应俱全,但是没有笔墨纸砚,毕竟一般也不会给丫鬟备这些东西,尤其是我常年不在家中,没有什么侍读丫鬟,更是不会有这些东西了,所以这遗书是怎么来的?”
徐笙歌摸了摸下巴,继续往下分析。
“整个沧月苑之中只有我房内有文房四宝,刚才我认真地观察了一遍,这纸确实是从我房里的,但是笔和砚台都是干的,也就是说这封遗书是早已经写好,倘若心存死志,早早写好了遗书,又怎么会等半天才殉身呢?再说了,早上她替我梳妆的时候我们还是有说有笑的,可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的样子。”
柳长清算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将信笺交还:“你的意思是,是有人蓄意谋害?”
徐笙歌点了点头,今日因为觉得跟梁王一起,少不得要东奔西跑,索性就不带随侍左右的人,没想到反倒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说,谋害宜兰公主的凶手会不会就在这几个侍女之中?”
柳长清没有参与今天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关于侍女的各种论断,乍一听之下被吓了一跳,细思后却觉得恐极:“之前我听下人们说这几个侍女是之前伺候宜兰公主的,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意思是谁是凶手在作祟?”
“今天四处奔波了一阵,对这几个侍女有所怀疑,但是这个事情一出,反而觉得凶手就是这几个侍女中的人了。”徐笙歌倒是没打算瞒柳长清。
柳长清自然知道今天徐笙歌与梁王二人去各处,毕竟离与皇上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即将进入尾声,大家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但是这么做对凶手有什么好处?只会暴露出凶手就在这几个侍女之中。”
“那就是妆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更甚至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让凶手不得不杀了她。”
徐笙歌眼神一暗,脑中仔细回忆妆柳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妆柳说了什么。
“这么别致的簪子,奴婢也就在送给康王妃的首饰中看到过。”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先前妆柳在宜兰公主被杀之时也曾提过,是为了去给康王妃送礼。
难道是因为这个?
徐笙歌一时想不起来康王妃是何人,转身问还在沉思的柳长清:“长清师兄,康王妃是何人?”
柳长清被唤得回过神来:“康王妃其实也是北周人,不过是十余年前和亲到南梁的,说起来康王与康王妃还是一段佳话呢。”
徐笙歌听到北周人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
按理来说,同是北周人的话较为亲近也是正常,晚辈给长辈孝敬也是正常。
但还是直觉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东西。
康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