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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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凶手疑云三侍女

 

二人出了诏狱,便乘坐着轿子回王府,谁料路上听到一连串马蹄声,外面本来是嬉闹的人声顿时人仰马翻,又听到一阵近在耳边的马嘶,想来是勒马停在附近。
徐笙歌撩帘,只见当头之人所骑的是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骑在马上的人是一个穿天青色锦袍的男子,发髻上的束冠镶宝鎏金,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少宣不知梁王殿下在此,惊扰了殿下,还请恕罪。”那天青色锦袍的男子下马拱手,恭敬有礼之处,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怕是所有人都会被其所骗。
“四皇子免礼。”梁王的轿子丝毫未动,四个轿夫似乎是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尤其是没有听到主子的命令,所以将轿子抬悬在空中,没有放下的意思,“我没记错的话,有规矩是闹市中不得策马狂奔,现如今北周人还在江夏城,四皇子可要注意南梁体面。”
徐笙歌这才仔仔细细打量了那天青色锦袍男子一番,原来他就是四皇子梁少宣。
听闻四皇子是南梁皇后唯一所出,比起其他皇子来说更为来得尊贵,人倒是聪慧的,深得已薨太后的喜欢,所以在他人面前倒是一股骄矜之气,自负得不是一点点。
那天徐笙歌递帖子上门拜访,他根本懒得理会,反正到时候再皇上面前自有一套说法就是了。
故而今日会做出在京城里策马狂奔之事也不出奇。
也就是因为梁王位高威重,才让他勒马行礼,如果其他人的话,他哪里就会怕了。
梁王的话里虽然有责怪之意,但是四皇子知道他深居简出,向来不问他事,也只是说说罢了,故而解释道:“是因为父皇召我有急事,情急之下,才会在京城中策马,再无下次,街上有损失的,我会照价赔偿。”
“既然如此,善莫大焉,四皇子先行进宫吧。”
待得四皇子一行人规规矩矩离去,梁王一行人也晃晃悠悠回了王府。
才进了门刚坐下,徐笙歌就请求梁王召人去调查众侍女被打那日,去的是哪间药铺拿的药。
梁王是个干脆人,也没有问原由,便召来人前去调查。
依照梁王的能力,徐笙歌自然不怕他调查不出来。
不过梁王不问,不代表她会不说,所以等他对暗卫吩咐完毕,就张口解释:“爹爹说那日追红苑的侍女都被打了,但是昨日我才见过那些侍女,并无重伤的样子,这满打满算也就大半个月,既然已经看不出有重伤的样子,那么想来是请了人去看过了,虽然他们随行了几个太医,但是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一个了,且不一定备有这么多药,所以肯定会向周边的药铺买药。”
“嗯?”没想到她会解释,故而梁王有些惊讶。
“我在赌,他们还请了大夫前去帮忙看这些侍女,毕竟太医身份高贵,请个大夫还是可以的”徐笙歌脑中回想起来父亲的话,“昨日在追红苑查问之时,有一个侍女突然撞柱自杀了,而奇怪的是她居然有了身子,在这么重的棍棒严责之下,肚子里的孩子还能存活下来的几率怕是小之又小吧,尤其是这一次是撞柱就已经见红流产了。”
顿了一下,看向一脸沉静的梁王,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个有孕的侍女,当时并不在被打的侍女之中,更甚至是并不在追红苑内。”
“这个侍女是什么人?”
徐笙歌没想到梁王会有这么一问,回想了一下当日自己所问的三个内容,也就答道:“这个侍女似乎是北周一个世家支族的贫女,叫做如意,后来进宫被选在宜兰公主身边,伺候其左右的,据她说案发之时因为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就被公主恩准回去歇下了。”
“向来侍女都浅睡,尤其是从宫里出来的,受到的规矩就是主子随传随到,”梁王虽然不是皇子,但是从小就见惯了从宫里出来的宫人是怎么样的,尤其是自己的娘亲当年身边可不止一个宫人伺候着,所以比起徐笙歌来说,当然更为清楚,“宜兰公主死的时候是亥时,并非三更半夜,这歌侍女竟然连连哈欠,是否有不对劲之处?”
徐笙歌细细地琢磨着梁王的这句话,假设一下,如果如意说的是真话,那么就可能是凶手有意支开她,而后来秋眉也几乎是用同样的方法被支开了,待得杀死宜兰公主后,利用弹琴这个假象装作她还在世的样子,再以去端茶的事情去制造不在场的证据,之后七皇子心疼妹妹的癫狂行为,巧合地为凶手掩盖了真正的死亡时间,所以让这个案子如此难查。
如此说来,凶手是笛安了,毕竟还要弹琴,弹的应该还与那宜兰公主有几分相似,这个尤为重要。
但如果如意说的是假话呢。
依照秋眉的口供来看,她回房之时确实只剩下了笛安一个人,如果这时候的如意又偷偷溜进来,趁笛安出去之时杀了公主。
这个推断就跟死亡时间不对不吻合了,除非是与笛安两个人合作。
也就是说笛安是那个始终有嫌疑的人,尤其是那日在追红苑查问之时,她清楚地说出了宜兰公主弹奏的曲子是雨打芭蕉。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仵作说的是真的情况下,如果仵作说的死亡时间不对是假的,那么秋眉偷偷溜进去杀死宜兰公主的可能性是有的。
这样的话,秋眉是不是也有杀人的可能性了。
真的要这么说起来,妆柳和知更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的,知更是午膳过后就一直和别人在一起,妆柳不在行馆之中。
要查出证据的话,还是可以旁敲侧击一下知更的。
条理越发地清晰了起来,徐笙歌心中稍定,嘴巴上倒是询问起四皇子的事情来:“今日那人就是四皇子?之前去四皇子府上拜访,不过没有见上。”
梁王罕见地抬眸望了一眼落座在边上的她,开口道:“右相是四皇子的外公,四皇子不见你很正常。”
“额……”
这就尴尬了。
徐笙歌觉得自己与谢右相只有一面之缘,且朝堂之上双方政见不同很是正常,没想到这边却被人记恨上了。
忽然眼前一亮。
拜见皇子一事,当时徐笙歌是有收获的,虽然五皇子也是打太极应付自己,但是却得知了这个宜兰公主却开过宴会大肆敛财。
按理来说,一个平日里生活高雅的人,多多少少对财宝类没什么兴趣才是,而且自己前去追红苑所见,也不像是有着各种宝物的样子。
宝物到底去了哪里?与案子又有没有关系呢?
屋内二人还在斟酌之际,午膳时间悄然而至,因为还要等暗卫调查药铺的消息,所以梁王干脆提议徐笙歌留下来用膳,她也不是矫情之辈,自然答应。
梁王乃将门之后,恪守祖训,膳食向来以饱腹为主,故而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梁王,即便是宴客,也堪堪四菜一汤,见徐笙歌面上也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反而吃得津津有味,唇角略略勾了笑意。
用膳罢,便见暗卫来报已经查到药铺,二人回到大厅坐下,守在前院的小厮领着一个手挎着药箱的大夫进来了。
梁王的手下办事还是相当利索的,一查出来是万安堂的大夫,便命人以为梁王府管家看病的名义,前往万安堂去请当日被叫去北周行馆的大夫到王府里。
那名大夫事先并不知情,现在进门看到屋内一人身穿素色锦袍端坐在主位上,一人衣着雪青色织云锦华裳在客座上饮茶,心中猜到了几分是为了什么事情。
毕竟最近徐笙歌在京中的名声盛大,而梁王,这主位就直接说明了他的身份。
“草民万安堂坐诊大夫张天宝见过王爷。”
本就是让人来问话而已,所以梁王也不拿乔,直接免礼赐座,倒是张天宝因为这屋内的严肃气氛而有些许紧张。
梁王没有开口的意思,徐笙歌知道他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且这件案子本身也是自己在梳理脉络,他只是在一旁偶尔提醒分析,所以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张天宝:“北周行馆的一干侍女被打的事情,你可是知道?”
这话一出,梁王难免多看了她两眼。
问的话虽然普通,但其实是很有水准的问法,以已知的事情问人,用来验证此人的话可信与否。
“将近半个月前,有个北周人来万安堂说有病人,还说要带上女医,恰巧小女学过几分医理,所以我们是父女俩一起出的诊,到了才知道竟然是几十个姑娘被杖责,来人称是北周的七皇子体恤下人,请了大夫给她们看病。”
其实张天宝出诊的次数还是非常之多的,大富人家也不是没有去过,但是北周行馆那次真的是让他印象深刻,几十个侍女都或轻或重受了伤,也难怪了说要带女医,这时候说起来也是条理清晰。
“因为伤势在不便之处,所以先由我把脉,过后由小女检查伤势情况,然后开方子抓药,药方与在万安堂抓的药都有账本可循。”
徐笙歌见张天宝止了话,知道事情大致应当是如此了,账本自然是会要过来查看的,但是自己要问的并不止于此。
“如此严重的杖责之下,张大夫还能保住那侍女腹中的孩儿,着实让人佩服。不知道张大夫用的是什么法子?”
“其实说来老夫也是学艺不精,三人身孕只保住了一个,不过那位姑娘只能好生静养,再也受不得折腾了。”
张天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笙歌的瞳孔猛然一缩。
三人有孕。
这北周人也真是大胆至极了。
就连一直沉默的梁王都惊讶了起来,开口问道:“这三个人你可知道是谁?”
张天宝认真地回想,过了半晌还是摇头:“药铺的账本上应该记有,这三个姑娘用药与他人不同,故而我特地记下了。”
也算是,幸好。
梁王与徐笙歌二人相视颔首,反正这账本也是要看的,索性派人跑一趟将账本拿到王府,以免有人先下手为强。
待得梁王府的小厮将账本带回来,张天宝翻到了那日所记,只见上面赫然是三个熟悉的名字。
如意!
笛安!
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