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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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堕云雾中案迷离

 

案发当夜,北周派人到京兆尹处报案,因兹事体大,京兆尹命人前往北周行馆保护案发现场后,便匆匆忙忙进宫禀报,而后才召了当时的刑部尚书徐惊羽进宫议事。
等刑部的人到北周行馆时,离案发时间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有余。
徐惊羽领着人进了追红苑,此时虽然宜兰公主身边的侍女都被看押了起来,然而公主的尸身却已经不见了,经过询问才知道是北周七皇子得知自己妹妹的死讯,下死命要随侍的太医救活公主,连杀了三个太医,在顾介明拼命阻止,也无力回天的情况下,才命人梳洗过后才安置到冰室之内。
要破案除了勘察现场之外,自然还要查看尸身。
但是因为北周皇子心疼妹妹的原因,命人梳洗打扮过后安置到冰室,就造成了热水与寒冰冷热交替,让仵作难以判断死亡时间,又因为宜兰公主身份尊贵问题,与七皇子交涉了许久才得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触尸体。
不过北周人的动作相当之快。
案发次日,那七皇子就进宫与皇上商量要在半个月内破案!
五日之后,便有北周使者从北周风尘仆仆手持北周皇帝手谕前来,只道是若此案不破,两国就是大战也在所不惜!
南梁一时之间人仰马翻,尤其是刑部压力甚大,每日纷纷派人出去查案,就连北周行馆附近的居民都不放过,但还是无从下手,整个案子除了宜兰公主的死亡时间不明外,居然一直也没什么收获。
然而死亡时间不明,并不能代表不对。
直到有一天,仵作神神秘秘地跟徐惊羽说,他曾在一个旧本上看过一个用血液验证时辰的方法,所以特意去找北周行馆丢掉的宜兰公主死亡时所穿的衣服,事实证明这宜兰公主的死亡时辰在酉时左右,也就是说比亥时可能要早一两个时辰。
徐惊羽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线索,但因为三更半夜,所以只把这个事情写进卷宗先行封号,二人约好了明日一起到北周行馆询问那婢女之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仵作回家路上滑了一跤,昏迷了过去。
至此,徐惊羽自然不愿意放弃,到北周行馆之中禀报北周皇子,追红苑的侍女被打得大多昏了过去都依旧是直呼冤枉,尤其是侍候公主左右的侍女,打得那叫一个惨烈,然而并无其他证据。
北周七皇子一状告到南梁皇帝面前,以无故陷害北周人为名迫使南梁皇帝将徐惊羽等人入罪。
“于是,我只调查了十日之期,便被打入这诏狱之中,判秋后问斩,也是后面被关押进来的同仁告知,我才知道这案子现在还没有破,但北周人多宽限了一个月。”
徐惊羽回忆之时,声音低沉,说的时候缓慢而字句斟酌将事情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话已经说完,梁王面上沉静如水但是一言不发,而徐笙歌微蹙额头一副沉思模样。
毕竟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所以开口便问了起来:“这个仵作当时与爹爹聊证据一事之时,是在徐府里还是在刑部之中?”
“在刑部。当时是众人又像无头苍蝇一样搜了一天的证据,我看大家累了几天就早早散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的是我在刑部打算整理完卷宗就回去。当时刑部只有我和三保了,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是他一直在找机会告诉我,但是之前真的是太忙了。”
“三保?是不是那个叫丁三保的仵作?”徐笙歌惊呼了一声,“他在爹爹进入大牢后没多久,因为醉酒跌入河里被淹死了。”
徐惊羽一愣,因为这个案子被打入诏狱的官员不在少数,皇帝不会去追究一个小小的仵作,所以自从进了诏狱之后,就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了。
徐笙歌见自己爹爹怔住,又继续道:“当时丁三保已经昏迷,那么这个滑了一跤是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难说。而爹爹又是因为这个事情马上入狱,那么就是两个可能,第一,丁三保可能受人指使欺骗爹爹,而后装作昏迷让爹爹有把柄落入北周人手中。第二,丁三保是真的验出了宜兰公主的死亡时间,但是刑部之中有奸细,恰好听到了爹和丁三保之间的对话,所以将丁三保敲昏,甚至是本打算杀死但丁三保大难不死。”
“丁三保为人老实,看起来不像是奸诈之徒啊。”徐惊羽感慨了一句。
“老实人不一定不会做坏事,可以是受利所诱,也可以是受人逼迫。”一直没有开口的梁王适时地接了一句话。
其实徐惊羽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自己与丁三保不是无交情的,所以为其开脱。
“方才爹爹说他滑到跌伤陷入昏迷,姑且当这个事情是真的,但是接下来的官员接手宜兰公主一案之后没多久,丁三保因为喝醉掉进河里淹死了,也就是说丁三保此时是清醒的。丁三保自己是仵作,如果真的跌伤陷入昏迷这么严重,那么就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喝酒,,尤其是之前我去调查过他,邻里都说他不是个酒鬼。”
徐笙歌手上拿了一根稻草,一寸一寸地折断:“也就是说,无论丁三保是被胁迫的,还是被利益所诱惑,诱导爹爹前往北周行馆查公主侍女一事是无疑的了,而后来所谓的醉酒掉进河里,就是被有心人灭口了。”
徐惊羽吓了一跳。
这一大段话的意思不就是有人想凭借着这件事致自己于死地。
而且还是利用了自己的属下,悄无声息的。
如果不是笙儿想要破宜兰公主一案,又恰巧发现自己的手记,那么这丁三保的事情可能就完全过去了。
徐笙歌又想起了一事,出声道:“别忘了接手爹爹刑部尚书位置继续查案的那名官员,似乎是叫做顾昂坡,他可是将宜兰公主死亡时间删除了的人,这件事情一旦抹去,更不会有人去找丁三保了,能让一个仵作欺骗大人,又让一个官员做出欺君罔上的事情,这个幕后的人看来是非富即贵。”
“可我并没有全然得罪哪位权贵啊。”徐惊羽仔细地回想,虽然自己在外的名声是铁面无私,然而并不是不懂官场的,所以想来并没有让人设这么大一个局来报复自己。
“整件事情都很诡异。”徐笙歌又认真地思考了徐惊羽的话。“如果说有人想要陷害爹爹,但是两国相争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有损南梁国威,还是是另有隐情?”
沉吟了片刻,又道:“又或者,只是为了阻止有人将这件案子查出来?”
甚少说话的梁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如果是北周的阴谋呢?”
二人被这句话吓得一惊,尤其是徐笙歌,梁王说是北周人的阴谋似乎不止一次了,是他知道了什么又不方便说,还是因为和顾介明割袍断义后对北周人本能地厌恶?
“一直以来南梁北周国力相当,所以纷争不断,但因为都是大国的原因,所以两国开战也仅限于边境小战,少有大战的先例,而现如今北周张口就是三十万大军,难免不让人觉得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梁王侃侃而谈,说出来的话虽然是猜测,但是让人又是震惊又是觉得不无可能。
徐笙歌忽然想起侍女们被打的事情,道:“爹爹你说那日追红苑的侍女们都被打了是吗?甚至有一些侍女还被打晕了过去?”
见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皱眉道:“如果是被打晕过去的程度,怀有身孕的话,孩子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徐惊羽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个还是去问问大夫较好。”
说话之间,只听到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噤声,门外传来三长两短恭敬的敲门声。
“北镇抚司常武伟见过梁王殿下。”门外是一个恭敬而又阴柔的声音。
用徐笙歌的话来说就是,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进来吧。”
班头一听里面的话,忙谄媚地帮北镇抚司推开门,闪到一边,北镇抚司对着梁王行了个礼:“新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王爷示下。”
“那换吧。”
还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话音刚落,北镇抚司就悄悄在身后做手势,好几个人进来,解开镣铐,将徐惊羽放置到肩舆上,抬到了新的牢房里。
不得不说新的牢房倒像是一个简单布置的房间,床桌一应俱全,甚至有满满当当的书架,笔墨纸砚。
待得宝芝堂的大夫被请来后,让其给徐惊羽看病上药,再命人帮着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见梁王面上并无不满之意,心中才吐出一口气。
而徐笙歌与梁王该问的话也问得差不多了,现如今北镇抚司在,索性就先行回去了。
反正有梁王在,下次再来也就是了。
相信经过这一次,诏狱的人知道要怎么做才是。
不过,最多还有三天半了。
谜底揭开之时,就是爹爹释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