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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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寻线索诏狱探父

 

一时间屋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梁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子,而徐笙歌在沉思。
北周的人竟然算计到南梁头上了,也是他们知道现如今的梁王被皇帝猜忌,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但是他们忘记了他可是只酣睡的老虎。
但是这个所谓的猜测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北周皇帝将自己最心爱的一子一女送入虎口,以杀死爱女作为引起战争的引子,且这周佶可是随时会有危险的。
一个不慎,便是死在南梁的事情。
周佶自己知不知道这个计划?
看他那般爱护他的妹妹,且千方百计想要自己堪破这个案子,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然而大国之间轻易不言战,北周皇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徐笙歌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个死亡时间的错位,是我看爹爹的手记写的,后来也命人前去查过,随我爹查案的仵作在第一批查此案的人被关入大牢后离奇死亡了。”
仵作死亡,案卷遭删改,相关人员不是被判秋后问斩就是知之甚少,徐笙歌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一道来。
梁王闻弦音而知雅意,即刻写了一封奏请皇帝下手谕提徐惊羽查问的信,命人拿了梁王府的令牌进宫呈给皇上。
虽然手持皇上亲赐的令牌,然而徐惊羽是事涉两国的死囚犯,她开口要见徐惊羽的话难免会被说成以权谋私,甚至是串通口供,而他出面则又不同了。
徐笙歌起身对着梁王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王爷此情,笙歌铭记于心。”
梁王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非是为了查案,刑部那群人进去三批了,如果真的有人删改卷宗,那么案情真正究竟是如何,还要问问第一批查的人才知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还是要感谢梁王。
又仔细地探讨了一番,那进宫之人终于拿到皇上的手谕回来,二人这才各自乘着轿子前往关押徐惊羽等人的大牢。
因此案牵扯甚大,是被皇帝亲批的案子,故而徐惊羽等都被关在南梁最为严酷以及森严的诏狱之中。
因为一起来的人是南梁大名鼎鼎的梁王,再加上有了皇上的手谕,所以没有费什么功夫,班头便让人打开大门,带着二人进了狱里,暗中却比了个手势让牢头赶紧去禀报北镇抚司。
诏狱之中关押的都是南梁的重刑犯,故而从外看是铜墙铁壁,从内看是暗无天日,一条黝黑的窄道,通风口的亮光在牢中显得弥足珍贵,可以让人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两边墙壁上燃烧着熊熊的火把,每个牢房门都是钢铁浇铸,只留上面一个带铁栅栏的小窗子以供观察里面情况与扔食物进去,许是长久不见天日,诏狱内弥漫的是一股腥臭与霉湿的味道。
班头解下腰间的一大串钥匙,利索地打开门,谄媚地请二人进去。
尽管徐笙歌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一路上皱眉捂住了嘴巴,只见梁王连面色都不曾变动一下,心中暗道果然不是正常人,看到关押着自己父亲的那间门被打开,激动地冲了进去,一见里面的状况心中一沉。
在徐笙歌眼中总是一丝不苟的父亲,此时蓬头垢面地垂着头,瘦骨嶙峋地缩在墙角,一身白色的囚服满是新旧交替的斑斑血迹,身下的稻草显然已经是发了霉,无力垂在地上的双手各戴着一个镣铐,镣铐连着半个拳头大小的铁链赫然嵌入墙内。
触目惊心。
不过是大半年不见,面前之人简直认不出来。
纵然知道牢里不好过,但是没想到竟然酷刑如此。
“为什么不给他上药?”跪坐在徐惊羽的身旁,看着那些伤口明显是化了脓,只要他一动,就渗出不少血水。
班头腹诽,进到诏狱来的可都是重犯,上什么药。
但是又不敢这么说,自己在牢头里是老大,可是在梁王这等皇亲国戚面前就是个渣渣。
索性在一旁不出声,就当作没听见。
徐惊羽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直到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口,才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模模糊糊中可以看到正在努力抑住愤怒与眼泪的女儿,惨然一笑,马上又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一瞬间,他以为徐笙歌是被关进了牢里。
完全忘记了,男女是不可能同一个牢房的。
本来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北镇抚司心情不好,又命牢头来提自己出去施用各类刑具,现在乍一见徐笙歌,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
徐笙歌按住激动得准备坐起身的父亲:“我是和梁王奉皇命来查案的,爹爹放心。”
回首却是一双凌厉的双目,直剜那名班头。
班头的心中咂舌,缩了缩肩膀,这徐惊羽之前官职是刑部尚书,少不了得罪人。
这进了诏狱,又是皇上亲下的旨意秋后问斩,当然就有人动了心思,有仇的报仇,无仇的出气,花点钱,只要人不死,在诏狱里脱层皮也没人说什么。
一脸平静的梁王对着仰头望过来的徐惊羽微微颔首,微微侧了身子吩咐一旁的班头:“给他换一间整洁的牢房,床褥等都备好,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这个,小的可做不了主。”
“那就去找做得了主的人,话本王不想说第二遍。”梁王一皱眉,目光盯着班头,“你出去吧,我们要问跟宜兰公主案相关的事情。”
这声音虽然不冷不热,但是吓得班头一哆嗦,叠声应下,关上门,虚搭着锁,舒了口气,快步出去看看牢头有没有将北镇抚司叫来。
听到脚步声远去,梁王转过头来,见徐笙歌心疼不已,也不催促,待他们父女俩好生说话。
徐惊羽自从进了牢里之后就与外界隔绝,并不知道徐笙歌揭皇榜一事,还以为是此案已经转移到了梁王身上,关心了几句才发现自己父女二人将梁王一个人扔在角落,颇有些尴尬。
“本以为此生再无可能见到笙儿,没想到托梁王的福能在临终前见上一面,此等大恩大德,徐惊羽没齿难忘,下辈子定结草衔环相报。”虽然徐惊羽深受大刑而身体虚弱,不过这一番话说出来还是铿锵有力。
梁王一听便知道是徐惊羽误会了,微微一笑:“破案向来非我所能,是徐小姐勇气可嘉,获得了查这个案子的资格,皇上下旨让我襄助徐小姐罢了。”
这一番话说得本没有错。
但是说话的人位高及至一字并肩王,见皇帝可不下跪。
而对象是徐惊羽,就是梁王口中的徐小姐她爹。
徐笙歌瞪着梁王,暗骂一声小气鬼,竟然跟我爹告状!
倒是徐惊羽被这句话的信息吓到了,虽说南梁女子地位并不低,但这是朝廷之事,又事关两国,哪里是一个弱女子可以瞎参合的。
“胡闹!”
徐笙歌低下头,嘟囔道:“不胡闹的话就救不了你了,我也是为了爹爹。”
徐惊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张了张口也只好叹了一声。
感动的是女儿即使从小在那遥远深山老林的天启书院长大,但还是一片孝心,不仅回到京都,还为了营救自己而四处奔走。
生气的是纵然自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刑部不止一拨人被关进诏狱来还是知道的,若是破得了案件当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破不了呢?
那不就是父女俩一起上刑场了!
思及至此,抬起戴着沉重镣铐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徐笙歌的头,半晌才说了三个字:“好孩子。”
梁王自小就父母双亡了,现如今看到此情此景难免有所触动,垂下了双目,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徐笙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与父亲说明了自己  的来意,最重要的还是卷宗里面记载的东西被删改之事:“那日我到爹的书房找一本书,才发现书架上有一排是专门用来存放爹平日处理案件手记的。”
“将宜兰公主一案的手记反复看了几次记下,发现与刑部卷宗里面与爹爹记下的东西不相符,尤其是宜兰公主的死亡时间,爹爹一开始记的是存疑,后来记的是已证实,但是卷宗里这一项已经被抹去了,不知到底真相是怎么样的?”
徐惊羽闻言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这让徐笙歌惊讶了起来。
“其实这个案子不简单,我指的不是说这个案子牵扯有多么地重大,而是这件案子处处透着诡异之处,包括你方才说的宜兰公主的死亡时间存疑问题。”
徐惊羽尽量回想着那时的情景,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点一滴都说出来。
尤其现在不单单是与自己性命攸关,还与女儿性命有关。
一字一句,仔细斟酌。
心中那种莫明的感觉又盘桓不去,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徐惊羽直觉,这是一个圈套。
惊天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