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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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梁王府内拆案情

 

一夜好眠,直到徐笙歌起身站在小轩窗的时候,才看到院中的池塘满了,旁边的泥土黏糊一片,路上铺的石板半干半湿,雨滴顺着屋檐意犹未尽地嘀嗒落着。
让笛安伺候着研墨,在一张精致的请帖斟酌着字句落笔,晾干后命人先行递到梁王府,再唤人备好轿子随时候着。
心情大好之下,铺开一张雪白无瑕的宣纸,寥寥几笔,却是传神地画了一幅芭蕉图,微微一笑便于上面用唐楷在留白处提了字,“一夜好梦寂无声,醒来乍见,满塘芭蕉雨”,将放在桌面上的私章沾了红泥一印,吩咐笛安等干了后送去裱好再放进画缸中。
“小姐画得真好,无论是取景布局,还是着墨笔法,都浑然天成,字画也是相得益彰呢。”笛安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才瞧了一眼便开口夸了起来。
正在被妆柳精心梳着发髻的徐笙歌笑了起来:“与宜兰公主比起来如何?”
“小姐的画直抒胸臆,每一笔每一划讲究的是浑然天成,而公主的画是师承皇宫画师,所以落笔之间讲究的是端庄贵气,就算都是画的景致,那也是各有千秋的。”
听着笛安的话,仿佛能看见一个衣着素雅而端庄的贵族女子,用的是细致的笔法,勾勒出美好的画卷。
其实才短短不过一日多,但是从这几个侍女的身上却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宜兰公主的生活状态。
徐笙歌要的,就是这个。
谈笑间便梳了个精致地堕马髻,徐笙歌看得欢喜便让拂袖找来去年爹爹送的那支流苏簪,细碎的羊脂玉流苏如瀑而下,惹得妆柳连连赞叹:“老爷真是疼爱小姐,这么别致的簪子,奴婢也就在送给康王妃的首饰中看到过。”
梳洗罢,穿上了知更送来的翡翠色绣蔷薇长裙,就着马蹄千层糕喝了一碗温温热热的红豆莲藕粥,便出门乘着轿子前往梁王府。
梁王府墨色的大门敞开着,自接到帖子便早早命人在门外守候,所以徐笙歌刚下轿就有人上来行礼,而后引着入内。
因为之前要么在梁王府门口就被拒之千里之外,要么就是夜潜王府无暇他顾,现在是第一次堂而皇之地观察这座开国之时便已经存在的百年老宅。
与北周行馆相比,亦或者说是与徐笙歌所见过的府邸相比,梁王府确实是当得起古朴大气,大面积铺开厚重的黑白灰,大开大合的亭台楼阁,让人置身其中只想感叹不愧是将门世家,单单是这座府邸就能称得上是庄重肃穆、稳重大气了。
难怪梁王年纪不过二十五,但是每次见面就板着一张脸,原来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硬梆梆,没人气。
就连在深山老林里的书院都有人气得多。
徐笙歌被领着进了书房,看到梁王已经坐在主位上,看来是早就有人来通报过了,心道这梁王府的规矩倒是十足,上行下效之间,行动如风,效率惊人。
梁王见来人于客位上坐下,便命人上了茶水,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你是天启书院的门生?”
显然徐笙歌是料到了梁王有此一问,所以面上并没有惊讶或者怔愣的神情。
更甚至是那一瞬间,唇边勾起的那一抹笑意,显然是在默认了。
天启书院之能,在于天下许多大才出自于此,正因为百年以来天启书院学子遍布天下,故而消息来源错综复杂四通八达,所以一般人对书院百般景仰,知之不深的人感慨于神通广大,知之甚深的人震惊于其之神秘。
天启书院的消息一般分为乾坤天地四等,地等消息基本上有钱就能拿得到,天等消息是付出代价可以交换,坤等消息则是百年以上士族簪缨世家才可获得,而乾等消息仅供各国王公贵族及天启书院门生。
北周要提前攻打南梁之事,至少是乾等消息。
更甚至是,比乾等更高一级的消息。
天启书院弟子等级森严,据传分为记名弟子、正式弟子、门生三等。
所以梁王才会猜测徐笙歌是天启书院的门生。
先前有传她是天启书院的人还有些不屑,毕竟天启书院弟子,各国里还是挺多的。
但是门生又不同。
梁王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徐笙歌,沉思着眼前的女子竟然是天启书院的门生。
莫不是刚下山历练,所以看起来时而智慧过人,时而容易相信人?
不过,看她一副打定了主意自己不会去跟皇帝说的样子,还真的是有些嚣张。
也是,除非嫌弃梁王府立足于南梁太久了,否则还真不会跟皇帝说。
“本王答应帮你不假,但是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别妄想着再施展什么手段来陷害我梁王府,若是被本王发现一次,定会抽身而退,你的父亲是如何下场,你自己知道的。”
徐笙歌莞尔一笑,梁王果然是磊落之辈,虽然说出来的话似乎是在威胁,但却正大光明,丝毫不矫揉造作,只令人心生好感:“笙歌还要仰仗王爷,那是自然不会用什么手段。”
梁王点了点头,也是自信她为了父亲的性命,翻不出太大的浪花来,所以也不在纠结在这个上面:“那密信上的消息是在约定日期前两天攻打,也就是说,北周会毁约先行攻打南梁,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毕竟这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徐笙歌沉吟了片刻,目光灼灼:“其实昨夜回去后我也有想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北周再猖狂也会顾忌天下人,所以如果北周要打南梁个措手不及先行进攻,那么就肯定会找借口,比如制造成意外的样子,也就是说不是全面攻打,只是一处。”
“那就麻烦了。”梁王沉吟着说了一句,二人倒是你一言我一语极其默契,“如果说是全线开战,那还可以向一些信得过的人传递消息一二,但是不知道是何处的话,就不能这么做了,毕竟军中鱼龙混杂,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泄露消息。”
徐笙歌咂了咂舌:“那要怎么办?”
“别让周佶跑了。”
梁王的一句话倒是直指要害,其实都不是徐笙歌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这两日与周佶相处的时光还是美好的,虽然看起来他这个人城府颇深,然而很多时候他都是一副熙和的模样。
“我已经让人盯紧了北周行馆那边的动静,不过周佶身边的那几个暗卫身手不错,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拖住他。”
这句话让徐笙歌有些烦恼,但是国家面前无朋交,大不了到时候护他周全就是,所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梁王明显是满意她的配合的,面上虽然还是淡淡的神色,但是显然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谈完了这件事,便主动岔开了话题,聊到了案子上:“今天是你与皇上约好的第七日,也就是说包括今日在内你最多还有四日的时间,不知道现在案子的进展如何?”
递过昨天夜里写的一折册子:“这是我罗列出来的一些猜想和证据。”
梁王大致都浏览了一遍,疑惑道:“你连北周要提前攻打都知道,怎么这个案子,你们天启没有给你消息?”
“没有,我倒是希望你这里有什么消息呢。”
徐笙歌耸了耸肩,其实她也好奇,为何这宜兰公主被杀一案,自己收到的消息都是无关紧要的。
是杀人的一方小心谨慎到如此地步?
是杀人的一方就是那个神秘的势力,连天启都不知道的存在,比天启还要来得吓人?
还是真的是鬼神杀人?
当然,徐笙歌可不认为是最后一项。
所谓怪力乱神,都是人不明真相的时候凭空猜测而强要做出的解释。
“宜兰公主是亥时被侍女发现已经死亡,之前两名侍女一直在身边。据口供是戌时四刻吩咐做女红的侍女秋眉去休息,之后便一直在弹琴,亥时吩咐在一旁伺候的侍女笛安去耳房倒杯茶水,回来之后就发现了公主坐在琴边,已经死亡。”
见梁王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听自己说话,时而皱眉沉思,时而频频点头,故而又接着继续往下说。
“追红苑的侍女有数位口供都提到了琴声,所以在这点上是毋庸置疑的,根据侍女们的口供上来看,每个人似乎都有不在场的证据,然而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公主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亥时。”
“不是亥时,”梁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也就是说这两个随侍左右的侍女都撒了谎。”
“但是这两个侍女没有杀人动机才是,前两日我向七皇子把这两个侍女要了过来,从她们伺候人的习惯中可以看出这个北周公主是个有才情且雅致的人,”徐笙歌仔细回想这两日来与那四名侍女的相处时光,无论是衣食住行,都证明那宜兰公主无论才情还是性子都是可圈可点的,“那么一般的恶主逼得奴仆杀人的动机是站不住脚的。”
“也可能是奸细呢。”梁王挑了挑眉毛,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吓了一大跳,“更甚至是这就是北周的阴谋。”
“你,你不是说两国国力相当,不会轻易打起来吗?”
看着徐笙歌一副震惊的模样,冷峻的神情中罕见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是晦涩难明的情愫。
“或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