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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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行馆问话惊生变

 

时光悄然而过,这一日,已经是徐笙歌与周佶出双入对的第四天了,也是约定好了十日内的第六天。
虽然徐笙歌也知道此计定能逼出梁王,但是毕竟有时限在,所以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也没了心情,只觉得这两三日已经足以让有心人捕风捉影了,所以只说是身子不适,早早地回到沧月苑中。
徐笙歌躺在里屋的贵妃榻上阖目思考,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了,只道是一副美人蹙眉浅睡图。
其实哪里睡得着,只是希冀这样能心神安定一些。
说起来这几日天启书院还是有消息传来的,再加上那日看到周佶给的册子上的疑点,心中早就有了五六分的构思,但是这些证据都串联不起来,可如何是好?
现如今北周是愿意合作的,只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周佶,所以一直没有进行盘查,尤其是几位可能被皇帝赐婚与宜兰公主成亲的皇子也还没有问。
徐笙歌翻身下榻,唤来拂袖帮自己梳妆换衣准备出门。
不行,自己是不能再等了!
虽说梁王那边压力也很大,皇帝那边弹劾他的奏折这几日从未停过,然而梁王似乎并无所动。
虽说不能大张旗鼓地查,那就先从北周行馆查起吧,如果只是悄悄地来,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拂袖喜盈盈撩了帘子,领着一行人捧着各样梳洗物什进了里屋,待得帮徐笙歌梳洗干净,这才屏退了众人,笑道:“小姐,方才可是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梁王被召进宫了。”
“真的?”徐笙歌眼睛一亮,原本焦躁的心倒是安定了许多,现如今梁王是不想牵扯其中也已经卷进来了,那么按照他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亲自上门的,只要能见面,就能说得上话。
北周那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该去行馆,还是要去行馆,毕竟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拂袖带来的消息只能说是梁王只差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但是谁知道这一根稻草什么时候出现呢。
与这几日所乘坐的那浮夸的香车不同,徐府的马车中规中矩,通体的黄花梨木,浮雕地也不过是些祥云纹花缠枝纹,宝蓝色的花纱作为帘子掩住了马车内的风光,只轻巧地驶到了北周行馆,下车后便带着拂袖无须禀报便进了门去。
蹲守在徐府外及行馆外的探子自然都看到了这是徐笙歌,又暗自一番消息传递。
一只白鸽冲天飞起,盘旋落入皇宫某处,一个太监弓着身子将纸条奉给了上位者,只听有瓷器触地碎裂的声音,一个茶碗砸了出去,碎片飞溅。
徐笙歌被人引到里屋之时,周佶正在吃着嫩滑爽凉的冰碗,毕竟是夏日,虽说终日有冰消暑,但冰碗还是不可少的,脆生生的果藕菱角,黄橙橙的杏仁甜瓜,滑溜溜的芡实莲子,一碗装起,用冰镇着,食用前撒上蜂浆,更是可以堆叠层层结成霜了的奶冰,只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
不等对方说话,周佶便命人再去取一些冰碗,招呼了徐笙歌坐下:“刚还想说派人去请你来吃冰碗的,没想到你就过来了,这是方才一个富商送来的,我吃着还不错,你也尝尝。”
反正人已经到了行馆,也不差这一会半会的,徐笙歌坐了下来接过冰碗,原先想的那些寒暄的话也不用说了,笑盈盈道了谢,细细地吃了一口:“看来我这趟是来对了,虽说也是吃过冰碗的,可没有七皇子这儿的好吃,怕是我以后再也不吃不下其他的冰碗了。”
“你喜欢的话,我让人抄个方子,你回去命人做下。”
徐笙歌咬了一口果藕,摇了摇头:“说起来冰碗也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这富商送来的冰碗之所以好,除了秘法外,还有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顶好的,所以纵然我按着方子去做冰碗,也只能似是而非。”
周佶轻声笑道:“原来还是只挑剔的小馋猫。”
原来这几日跟着周佶,可不是吃了许多在天启书院没吃过的点心膳食,在徐笙歌眼里自己只是尝尝鲜,在他眼里是觉得可爱,不矫揉造作,遇到喜欢吃的东西之时微微眯着双眼,一脸幸福的模样。
这几日徐笙歌也算是对周佶颇有了解,故而也就是朝着他笑了两声,埋首却是想着之后该怎么开口。
拂袖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屋的,也是徐笙歌也想着她,经过周佶的同意后命人送了一碗出去,免得她回到沧月苑又要抱怨在行馆杵着像根没用的木头。
见徐笙歌也吃的差不多之时,周佶这才跟着放下碗,命侍女递来罗帕,二人净手罢,才开口道:“你是有什么事?”
不得不敬佩在皇室之中长大的皇子皇女,察言观色的功夫都不差,虽说不至于读人心术,但至少能知晓几分。
徐笙歌知道是该说正题的时候,也没有不好意思,屏退了众人:“今天已经是我与皇上约定的第六天了,再有四天就要揭开谜底了,只是我有一些头绪还不清楚,按七皇子之前所说,将一切都先放着,最重要的是等梁王上钩。”
周佶眨了眨眼睛,示意继续说下去。
徐笙歌叹了口气:“这几日我与七皇子之间还算是愉快,但是虽说我奉命查案,但是连见我爹一面都不行,不知道七皇子能够谅解一个做女儿的苦心吗?”
虽然并没有声泪俱下,只是低低的说着话,周佶一刹那间却是有些被触动,待得稳住了心神,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直白一些说话的好,你是想审伺候宜兰妹妹的人?”
见徐笙歌微微点了点头,周佶拍了两下手,便见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在其身后,眼神没有半分挪去别处:“向西,宜兰妹妹院子里的人可都还在看守中?”
周佶身为北周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身边自然有各类奇人,尤其是皇帝从小培养保护他的暗卫韩东、江南、向西、莫北,据传武艺高强,手段高超。
“一直在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向西一拱手,冷淡的言语配上冷峻的脸,不过却十分令人信服。
摆了摆手,只听见门开门合的声音,一瞬间就不见了他人的人影,周佶面上的浅笑却始终没有变过:“那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徐笙歌本就想着要去宜兰公主所居的院子看看,之前潜进去的时候,看到重重包围也就没有细看,没想到私底下原来还有暗卫潜伏着。
周佶一脸若无其事地将徐笙歌引到宜兰公主生前在行馆所居的院落,这院子的名字倒是挺有意思,叫追红苑。
下人们推开三重门,这才进入前院,只见院内的景观极为雅致,其中那海棠树下的一架秋千搭得煞是好看,不过许是久了没人打理,院内甚为萧索,颇有一番凄凉之意。
“抄手游廊的屋檐倒是比一般人家的伸展得更长些。”徐笙歌等人走在抄手游廊上,见状甚是好奇。
周佶似乎是颇有感触,面上倒是少了惯有的笑意,只答到:“宜兰妹妹常说呆在屋子里无趣极了,喜欢坐在抄手游廊这边与侍女们嬉笑玩闹,这屋檐长一些,能遮雨挡阳。”
就这样,徐笙歌细细观察着院内的情况,一旦有疑问便提了出来等周佶解答,故而一段路虽然不长,但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那关着所有宜兰公主身边人的厢房门一推开,只闻到一股酸臭味,地上个个耸搭着的,不就是之前伺候宜兰公主对外趾高气扬的侍女们。
徐笙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想来是为了控制这些人,所以不让她们离开这间屋子,故而现在看到的这一群人可不是蓬头垢面,身上都散发着恶臭,看到门开了抬眸间都是一脸痴呆模样。
周佶自然是看到了徐笙歌想进却又不愿意进的样子,还未等她开口,便回头对着其他人道:“搬两把椅子到抄手游廊处放着,待会儿一个一个地押过来问话吧。”
两把椅子,自然是他和她坐的,之所以不出屋里,最主要还是徐笙歌皱着的眉,在抄手游廊处,风一吹,兴许味道能散去许多。
“四个一道吧,一起问话快一些。”
“听笙歌的。”
徐笙歌话音刚落,周佶立马就接上了话,似乎二人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当家家主与主母了。
不过显然当事人没想到这一茬,毕竟徐笙歌是带着小心思前来的,一则是想亲口问问看看有没有收获,二则,实际上是想要带人走,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待得桌椅都安置好,茶水点心上齐,二人落了座,四个衣服虽邋遢但一看就是一等侍女被押来跪在一丈开外,四人皆打起了精神,规规矩矩叩了个头,只等着上头的人问话。
“其实我只有三个问题,只希望你们能够如实回答我,其余的定不为难你们。”
徐笙歌看了一眼周佶,对方似乎并无开口的意思,知道这是一切都交给自己的意思,故而开口俨然就是做主的模样:“这三个问题也很简单,分别是你们是伺候公主什么的,公主与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公主最后弹的曲子是什么,左边的先答吧。”
四人见状哪里还不知道现在是徐笙歌做主,但三个问题并无什么,故而也就回忆了片刻,就老老实实答了起来。
“平日奴婢是伺候公主梳妆的,公主最后说要将宝月楼送来的首饰都送与康王妃,公主最后弹的曲子奴婢并不知道是什么。”
“平日奴婢是伺候公主更衣的,公主最后说要换个熏香,公主弹琴的时候我在与熏衣服的侍女多聊了几句,并没听见。”
“平日奴婢是跟在公主左右的,公主最后让我去倒杯茶,公主弹的是雨打芭蕉。”
“平日奴婢是跟在公主左右的,因着帮公主赶绣活儿故而前日一宿没睡,所以公主最后说的是昨夜里累着了就去歇下吧,这曲子,昏昏沉沉也没听见。”
徐笙歌听罢也不说话,细思了片刻便摆了摆手,让守卫将四人押去另一处厢房,再押四人过来问话,如此反复,却也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人问完,堪堪站起来想伸个懒腰,却听到一串人仰马翻的声音。
一个守卫急匆匆过来,跪地请罪:“报!有个侍女撞墙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