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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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游湖作戏惑众人

 

一夜辗转便东方既白,夏日的清晨自然还是带着凉意的,一脸疲惫地披了件薄披风站在窗边看院中的芭蕉绿意葱茏,没想到这时下人就递了帖子进来,说是今日七皇子相邀去城外踏青。
看见拂袖一脸震惊,徐笙歌拍了拍脑袋,毕竟这件事情是昨天夜里发生的,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而南梁北周现在处境尴尬,自己和北周素来没有交集,于是让其帮自己边梳妆边说起此事。
其实周佶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徐笙歌这几日都去行馆找他,然后白日二人则出双入对,不管查案之事,只管享乐之途,晚上二人便大摆筵席,邀请富商仕才,大谈天下大事。
此乃激将。
但前提是徐笙歌必须能顶得住各处的压力,毕竟会让梁王产生怀疑的话,那么其他人也会产生怀疑。
当然,前提铺垫还有将她是天启书院弟子的风声放出去,这样一来请人的时候自然好请,且天启书院的这面大旗还是能博得不少关注的,再是一番鼓吹梁王那日北周行馆英雄救美的事情,多方信息一搅,让众人只以为梁王与她之间怕是有着渊源,且不浅。
那么这样一来,徐笙歌就算是顶着梁王的名义与那北周皇子四处游玩,且帮着北周人设宴看似招揽人才,这种风声一旦传出去,帝王肯定会起了疑心,想来皇上的桌案上弹劾梁王的奏折堆叠如山。
毕竟徐笙歌并无官职,自然是弹劾梁王了。
拂袖那一双巧手动作翻飞,不见多久就梳成一个灵动的灵蛇髻,缀上珠花簪钗,挑来一套豆青色的长袍大袖衫,描眉画目,熏香抹脂。
这方才刚刚罢手,那方却已经有人递来消息说是北周皇子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到了徐府门口了。
周佶到了徐府门前,停车下车入门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就如同是经常来这徐府一般,被徐府下人引着进了沧月苑,顺抄手游廊过了种满梅树的院子,才到了沧月苑的正屋,周佶乍一见正在与拂袖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的徐笙歌,倒是一时不忍打扰,只在那肥绿的芭蕉树下,含笑望着屋内。
所以徐笙歌发现周佶之时面上有些郝然,纵使对那北周皇子并不了解,但是芭蕉树下的一袭白衣确实让人心中一动,尤其是配上那天生深情款款的眉眼,唇角含笑的模样。
二人寒暄了两句后便心照不宣并肩漫步而出,徐笙歌间或地介绍了徐府的建筑及其花草,周佶也侧耳相听,远远跟着的拂袖心中却是着急了起来,盘算着要想办法给九师兄传递一下消息。
书院外的美男太多了,九师兄你不快点下山,小姐搞不好就要被人抢走了!
徐笙歌自然不知道拂袖心中的想法,毕竟心中盘算的其实还是解救爹爹一事,出了徐府的大门,不想周佶却突然停了下来挡在前面,一时恍神间差点撞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轻笑,徐笙歌抬眸见周佶伸出手,似乎是帮自己抚了抚头发。
“你头上有一片花瓣,许是方才落到你头上的。“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四周似乎是有齐齐抽气的声音,毕竟最近徐笙歌都在风口浪尖上,而北周人在南梁也是万众瞩目,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这北周七皇子居然帮那徐府大小姐拂去头上的落花。
只听说这徐家小姐要查案,可没听说还与那北周人熟稔啊,这其中必然有情况。这是在场围观群众的心声,众人虽大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分明从彼此的眼光交流中都察觉出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徐笙歌虽然面上一僵,但还是不得不配合着浅笑,方才出来之时其实已经拒绝了周佶手牵着手出来的提议,没想到他居然来这么一手。
肯定是故意的!
但是为了此计能成,为了父亲,必须忍!
好在徐笙歌并不是没有所得,在路上从周佶处讨要得好些东西,比如北周一方所获得的证据。
终于到了城外十里的湖边,看来是精挑细选的地方,杨柳轻垂,接天莲叶,偌大的画舫早已有北周的下人打点好了一切,才进去就见了不少在南梁吃过没吃过的点心,而显眼处竟然是昨夜自己吃得最多的点心。
画舫之中早已经摆起了棋局,仔细想来也是,下一盘棋可以消磨去大半时光,二人对弈了两三局就已经到了晌午,此时日光自然歹毒,两面的帘子都放了下来,又在船内放了不少的冰块,倒也凉爽无比。
用过午膳,又听了半晌的北周戏曲,在周佶一旁引据论典地解说之下,且徐笙歌在天启书院之时在乐理上的造诣也不错,二人都听得兴致勃勃津津有味,更甚至到了后来,二人的见解大多不谋而合,更是宾主皆欢,连称呼都变成了笙歌而不再是徐小姐。
不知何时外面有人嘈杂声,一个只要听过就难以忘记的声音传来:“没想到这两天关着我,是为了征用我的香车,带美人来这里喝酒听曲……"
周佶无奈地对着徐笙歌撇了撇嘴,二人索性一起到了船头,岸上之人不正是顾介明。
顾介明依旧是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宽袖长袍,看来那些护卫也并不敢真的怎么拦他,毕竟是北周权臣之子,所以只团团围住,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衬托他一惯妖孽的做派。
“不好好在行馆反省,你来做什么?”见顾介明正要施展轻功飞到画舫上,周佶当即冷声。
徐笙歌只见那一派潇洒模样的黑影飘然而起,正要踏上画舫之际,周佶举起右手向下一摆,一个黑衣人就突然出现,将顾介明一脚踹进河里。
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徐笙歌,此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尤其是几天前顾介明还将自己推进湖里,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他可不就是遭了报应了。
顾介明也不慌张,施展了轻功正想再次飞身上船,没想到那黑衣人再一次出手将他踹进湖里,这一飞一踹间没多久顾介明就已经是第六次落到水里了。
“周佶,好歹你我是表哥,给不给点面子!”顾介明终于被折腾没了脾气,看到船头徐笙歌笑得花枝乱颤,作恍然大悟状,“你不会是为了这个丫头故意整我的吧,她可是梁王心上的人……”
周围的人见这一处嘈杂,且有关北周人之事,故而都渐渐成靠拢之势过来看热闹,所以当听到那女子是梁王的心上人时皆议论纷纷了起来。
“梁王的心上人不是已经嫁了人的凤仪公主吗?我看那画舫上的人可不像是公主啊?”
“当然不是凤仪公主了,我认得她就是要破宜兰公主案的徐笙歌,她居然是梁王的心上人,难怪了这么大的阵仗……”
“你们是不知道,早上我们家收到消息了,说这徐笙歌是天启书院的弟子呢……”
暗自低语之中,各种消息无声无息般的流淌,更有人得出了梁王或许与北周人有所联系的结论,命人将消息传递回府,更是联合起一干人等上奏折弹劾梁王。
顾介明耳聪目明,当然听到了这些话,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在水里继续泡着:“行了,我不说了,能上船了吗?”
周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看向徐笙歌:“笙歌,你觉得要不要让他上来?”
徐笙歌自然是乐得接过这个顺水人情:“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就让他上来吧,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顾介明一听就眼睛一亮,也不等别人发话,一拍水面便如被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转了数周才堪堪落到画舫之上。
三人进画舫内坐下,顾介明开始嚷嚷着要换身干净的衣裳,只见周佶给徐笙歌与自己倒满茶水,眼光都没有分给他半分,口气不咸不淡:“你平日不都带着你的那些随从吗,吩咐下去让他们将衣服送到画舫上吧。”
徐笙歌看到顾介明一副吃瘪的样子,心中觉得甚是好笑,记得他将自己推进水里,所以硬要点破他的尴尬:“难道顾将军没带人?”
顾介明一脸生无可恋,时不时拉扯着身上的衣服:“谁会想到会掉到水里……”
周佶挑了挑眉毛,目光只是灼灼地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了另一面:“好了,命人回去取吧,让人搭个临时的换衣间,你先进去等着。”
顾介明挑衅般地扬了扬眉,自家的表弟还是帮自己的啊,看看这话说得多为自己着想。
躲在那临时搭起来的换衣间内,因为穿着湿答答的衣服浑身难受便脱了丢了出去,却不知周佶已经拉着徐笙歌悄悄地走了,二人策马而去,端得一副神仙眷侣姿态。
傍晚时分,徐笙歌回府重新妆扮一番以参加晚宴,说起来那北周皇子也是个有本事的,本来还想着现如今宵禁,如何能大摆筵席,没想到今日竟然听人说皇上解了宵禁,江夏城的夜晚似乎又恢复了生气。
今夜宴请的只是富商,自然那些传承了百年的商家大族大都是宴请不到的,但是总有一些爆富或者又不怕死的会来,对于百姓来说,这就够了,足够引人侧目的宴会,足够让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事情。
要的只是推波助澜的舆论,其他的不重要。
徐笙歌这才回过神来,细思今日到底是有多少是做戏,有多少是真实。
索性的是宴席很快就过去了,枯燥的宴上只有那些富商们此起彼伏的恭维声,让人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说到底徐笙歌并没有过此类应酬,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周佶从容不迫地应对着。
令人有些许惊讶的是,周佶竟然说要在南梁开一个茶楼,还说让徐笙歌打理。
似乎是宾主尽欢,宴散人归,周佶再一次用那花哨至极的香车送徐笙歌回府,待得她喝过侍女捧来的温热的醒酒茶,周佶才将手中的东西推到徐笙歌面前。
一卷书册。
徐笙歌狐疑地看着一直浅笑着的周佶,展开那卷书册,脸色一怔,这是她早上的时候跟他说的条件,北周那边调查宜兰公主的各种证据及其盘问到的证词,没想到他竟然上心如斯,才一个白昼结束,自己要的东西就到手上了。
“你看看有无可用的地方。”周佶今日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所以捧着一杯醒酒茶在喝,“今日的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尤其是白日游湖之事,足够让那些有心人动作了。”
正当二人聊得还算欢愉,便已到了徐府门前,北周的侍女将徐笙歌扶下车,道了别,才见马车缓缓调头回那北周行馆。
拂袖一脸郁闷地模样扶过徐笙歌,要知道她其实一天都跟了出去,然而这香车她是没资格上的,就连画舫也不让她上去伺候,所以一直到现在了才能近了徐笙歌的身。
夜深,人静,沧月苑主室里屋内灯火通明,一个灯花啪地一声爆开,趴在桌面上迷迷糊糊的拂袖拿起旁边的剪刀减去灯芯,拨亮灯火。
徐笙歌翻开着今夜得到的册子,突然长嘶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