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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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蹊跷仵作丁三保

 

因为丁三保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完,所以这才敲过四更天徐笙歌就起来了,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穿好了衣服,披上披风便坐上备好的马车往柳长清府里去。
之所以这么急,连帖子都不递了,就是为了堵住柳长清这个刑部侍郎,让他在还没去上朝之时帮自己办件事。
刑部尚书接二连三被关入大牢之后,就没有人愿意接任尚书之位,有个被封为尚书的甚至吓得直接装疯辞官,所以刑部之中现在是柳长清官职最大。
丁三保在刑部做事,自然有他的籍户信息。纵然自己手持皇帝亲赐令牌,但是查之前刑部人的籍帐,还是让柳长清出面更为妥当。
说起来徐笙歌心中也是抱怨宵禁,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昨天晚上就可以办完的事情,何必拖到现如今一大早。
柳长清二话不说就带着徐笙歌到了刑部,命人去查籍帐,又叫来几个以前和丁三保交情不错的人来问话,不过都纷纷表示自从他摔倒在家养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之后辞去仵作一职也是他媳妇儿来的,不过说的确实是打算搬回老家去住,但是老家在哪儿,几人也就是知道个大概位置。
所幸的是籍帐上显示他的老家并不算远,是将近百里开外的一个小江镇上,估摸着算算,骑马的话两个时辰左右就能赶过去。
因为事情关系着自己的父亲,所以徐笙歌也不打算假手于人,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要浪费了时间,如果别人去的话,一个细节没有注意到,或许就查不出来案子了。
况且,现如今眼见着其他人不配合的不配合,不合作的不合作,但凡有点可能的事情,可不是都要注意着些。
徐笙歌二人也没有用早膳,换了两匹好马拿上些干粮等城门一开便出了城,往小江镇奔去。
足足两个时辰,二人这才到了小江镇,到了丁三保那籍帐所纪录的地址,看到是一个农家的庭院,泥巴糊成的房子,栅栏围起的院子,那几根木头和茅草搭建起来的大门上挂着一截白布和两个白色的灯笼,那大大的奠字,让徐笙歌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拂袖也像是担忧着什么,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喊了起来:“丁三保在家吗?”
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嬉笑而出:“爹爹,爹爹……”
又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男孩追了出来:“小喜别乱跑,坏人多,不要瞎开门。”
徐笙歌与拂袖对看了一眼,得了,这只是问了一声,就被当做坏人了。
一个半老徐娘头上包着头巾,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两眼,见是两个年轻富贵作京城打扮的女子,这才出门将两个小孩呵斥进屋,前去开门让徐笙歌二人进来,并承认这就是丁三保的家。
进了屋内,只见丁三保老家的房子倒是比京中更为宽敞透亮,一张八仙桌摆在屋子中间,上面正放着针线与绣帕,左边是床,一扇掩着布帘的小门通的是个小房间,右边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厨房。
小房间内的人显然是听到有人来了,颤颤巍巍地说:“四香,是谁来了?”
“没事,是京城里来的朋友,给我介绍些活计”,那半老徐娘就是丁三保的老婆四香,听到屋内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应了一声,看了看时辰,进右边的厨房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送进那个小间里,“婆婆喝药,这京城的活计一接下,咱们的日子能松快一阵子了。”
徐笙歌朝着拂袖使了个眼色,拂袖会意地跟了进去,笑盈盈对着屋内的老太太说:“我们是听说四香娘子的女红是顶好的,我家小姐是指名要四香娘子绣这一批手帕,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如有叨扰还请恕罪。”
老太太睁开朦胧的眼看向拂袖,见面前的人确实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扮相,又惊又喜,忙夸赞自己的儿媳妇:“四香的手艺是真的好,在京城里都帮过不少达官贵人做绣活儿的。”
四香帮老太太顺了气,见她也是迷迷糊糊,便安抚她睡下,因为吃了药,不到片刻就听到了呼噜声。
拂袖趁机四处观察,见屋内是简单的摆设,一个简洁的木制窗户是屋内唯一的光源,几口老旧的大木箱堆在一角,还有杂物等等,确实是难以藏人,放下帘子,出去对着徐笙歌打了个没有的手势。
四香撩开布帘,用家中干净的茶碗盛了碗农家的凉茶奉上,站到一边,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徐笙歌见四香也不说话,联想到刚才老太太所说的她是给过不少达官贵人做过绣活儿的,料想是懂得一定的大户人家的规矩,所以有些拘谨,甚至不敢坐下说话,便开门见山道:“我是前户部尚书徐惊羽之女,奉皇上之命调查案子,来找丁三保的。”
四香闻言惊讶地抬起头,尤其是被奉皇上之命吓得双腿一软,而后双目竟然一红,流下泪来:“三保他,他已经不在了。”
徐笙歌一惊,刚才的担忧果然成了现实,但是自己爹爹关进牢内尚不足一个月,这个仵作却是又是消失又是死亡的,再加上那卷宗和爹爹的记载对不上,说是没有鬼,谁会相信。
“丁三保他是怎么不在的?”拂袖也是机灵,问在了点子上。
四香用衣角擦了擦眼泪,不过条理还是很清晰的:“之前三保在京中当值,有一天因为路滑便摔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才醒过来,知道徐大人被判秋后问斩,便急急忙忙说终有一天朝廷也会治罪此案相关的人,叫我以他病重要回老家休养为由辞了仵作,之后我们就回来了。”
徐笙歌似乎是理解丁三保这么做,点了点头:“其实朝廷未必会怪罪到仵作身上,不过既然重伤的话,回家休养也是好的,只是告个假会更好吧。”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也是这么劝三保的,大不了等躲过这一个案子再回去,”四香絮絮地叨叨着,但也看得出来夫妻感情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一边埋怨一边哭得止不住了,“但是三保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就不要瞎掺和,还是小命要紧,我想想觉得也是,所以就同意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同意好了,如果我不愿意回来,三保根本就不会出事。”
四香哭得极其小声,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看来是怕吵醒小间里的老太太,也亏得是喝了药睡下的,并没有那么容易吵醒。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丁三保是怎么死的呢?”拂袖见那四香也是个可怜人,所以说话不免地又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继续追问。
四香好半晌才止住了抽泣,道:“之前我们在京城还是攒了些银子,现如今没了仵作这公务,就寻思着做些买卖,也是许久没有回来了,人情有些淡了,三保就想着请几次客喝喝酒,没准能有些门路,不曾想那日他喝完了酒回来的路上,掉进河里淹死了,婆婆在这个打击之下也一病不起,你说我这日子可怎么办才好……”
话罢,那四香又掩面哭了起来,徐笙歌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四香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人,如果没有说谎的话,这丁三保也真的是阎王叫他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但是,死的真是太凑巧了。
拂袖上前拍了拍四香的手,安慰道:“四香嫂子不要伤心,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看你那儿子就是个富贵相的,放心吧,以后你肯定能享福的。”
这一声嫂子叫得亲热,不止是因为四香突然丧夫可怜,当然也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心。
徐笙歌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你可记得丁三保当时请的是谁吗?”
“里长大人、丁员外的二管家,我就记得这两个了。”四香倒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态度。
徐笙歌想了想,又问道:“他之前在家中可是提过宜兰公主一案,或者是提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极广,四香努力地回想了许久:“除了回老家这一项,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可是这做生意的银钱……”徐笙歌故意将那个银钱二字拉长,以观察四香面上的神色变化,发现她也是一脸疑惑,才接着说,“没有银子的话,怎么做生意?”
按正常人的想法,这个丁三保既然提出要做生意,那么就必定要准备好银子,且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他所请的人可是里长和一个员外的二管家。
四香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不过家中确实是没有钱了,否则我也不会接这些绣工活计,你看我婆婆喝的药都还是赊欠的呢。”
一番话说得既心酸又委屈,眼看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听到几声惊叫:“娘,娘,妹妹掉水里了!”
四香马上听了出来这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口中叫着小喜小喜地冲了出去。
徐笙歌在来的时候分明听到那男孩喊小女孩做小喜,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出了门袖子一展便施轻功飞了出去,看到在水中踢蹬的小喜,抽出身上的披帛往下一甩一卷,小喜便被带到了岸上。
小喜此时已经晕了过去,四香看到这般景象一把搂过急得直哭,偏巧那小男孩在旁边也哭得震天响:“娘,妹妹会不会像爹爹一样,掉进水里就再也不回来了。”
四香听到就更急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徐笙歌让她将小喜腹部压在肩膀处,颠了几下,吐了几口水,才弱弱地喊了声娘。
四香喜极而泣,当即跪下说无论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徐笙歌,但是之后再问问题却发现她也说不出起他来,只好作罢告辞。
二人转而去找了里长和那丁员外的二管家,发现四香所说的话确实不虚,只好颓败地往京中去。
这线索看来,又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