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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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四处奔走寻线索

 

天终于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
小小的露珠在叶子上跌落下去,砸到了睁着眼睛唱得正欢的青蛙,呱地一声惊叫,引来了池塘内此起彼伏的呼应。
沧月苑内,烛台上的烛泪积了厚厚一层,油灯的灯芯也已经烧得奄奄一息,噗地一声灭在枯了的灯盏中。
看卷宗看到几乎天亮的徐笙歌和衣而睡,紧紧蹙着的眉头可以看出她这一夜并不轻松。
昨夜先行睡下的拂袖撩帘进了里屋,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也不忍心打扰,见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吹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过去关上窗户。
“这么快就天亮了,什么时辰了?”一夜装着心事徐笙歌,稍有异常的响动就被吵醒了,看见是拂袖,所以懒洋洋地支起身子,歪坐在床边问道。
“卯时刚过,小姐不如再歇歇吧。”
“不了,早早看完了,我好再捋一捋。”拒绝了拂袖的提议,坐到书案前,只见案几上还有两三本书,而那看完了的两摞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去命人准备梳洗的物什,再让厨房备一碗热粥来。”
拂袖应了声就准备出去,不想又听到唤了自己的名字,回过身恭敬地等候吩咐,只见徐笙歌抽了几张空白的帖子,刷刷地便落了笔。
这些都是给今日要拜访的几位皇子。
根据昨天看了一夜的卷宗可以看到,皇帝因为岁数见长,所以打算把宜兰公主赐婚给某一个皇子,其中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宜兰公主身为北周皇帝与皇后之女,若是娶了,这对日后即位的话可能有天大的助力。
既然北周行馆处无从下手,梁王处难以登堂入室,那么就先从这几位皇子下手。
“让人挑些礼品,将帖子送到几位皇子的府上,今日我会去拜见诸位皇子。”徐笙歌揉了揉眉心,这才将事情吩咐完。
及至用过早膳,案几上的书已经完全没有了,徐笙歌惦记着柳长清所说的不能拿出来的资料,不多久便一头扎进刑部,因为手中有皇帝亲赐的金牌,且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刑部,所以过程倒也顺畅,招来人问了一些事情,心中稍稍有了主意。
不知不觉便在刑部呆了许久,一直到拂袖在门外禀报宫里已经散朝了,这才依依不舍出来,看见似乎已经到了晌午,回府用过午膳后便让人备了马车,往早上递了帖子的几个府里去。
四皇子府。
徐笙歌刚下了轿子,就被门前的守卫拦了下来,直到拿出了皇帝所赐的令牌,才被迎进府里,虽说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管家只说是四皇子许是忙碌,所以还没有时间见客。
在四皇子府上呆了半个时辰,徐笙歌憋着一肚子的闷气,面上却带着浅笑告了辞,上了马车放了帘子,一张明艳的俏脸顿时沉了下来。
“小姐,我特意让人盯紧了,书院传来的消息说是三个皇子都回府了。”拂袖也是气得不行,上了马车就立即说了这么一句,并不是害怕被责怪,而在是欺人太甚,让人不是这四皇子明明在却说不在,实吐不快。
“知道了,让我静静。”
徐笙歌现在可没半点心思去听别人的抱怨,也没有力气去抱怨什么。
总而言之,还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弱女子,是一个位微言轻的平民百姓。
平时学得再多计谋推算,然而一旦搅到现实中,还是有些猝不及防与措手不及。
尤其是皇家之中,难算矣。
五皇子府。
才刚下了马车就见五皇子府上的管家前来相迎,经过一番客气才知道五皇子接到帖子后,就让人在门外候着了,这倒是让徐笙歌心中好受了许多。
茶水点心上来没多久后,五皇子便匆匆赶到,徐笙歌起身行礼,抬眸低目之间对五皇子有了大致的印象,一身雪青色常服显得其人昂藏七尺,朗目疏眉,唇角噙笑而又面露尊重。
二人行过礼后双双坐下,徐笙歌也不客气,想必他看到帖子的时候就应该清楚她的来意了:“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宜兰公主一案,我听说五皇子与公主交情匪浅,是吧?”
五皇子对这直白的开场并不十分介意,心中盘算的反而是如何将污水泼到四皇子与七皇子身上。
面前的女子是先去了四皇子府上,也不知道自己的好皇兄说了什么,所以一开始中规中矩地回道:“其实我与四皇兄六皇弟一样,与宜兰公主都是数面之缘,说不上是交情匪浅。不过,徐小姐你有什么疑问,在下知无不答。”
徐笙歌沉吟片刻:“听说五皇子曾经送了宜兰公主一套极品翡翠打造的首饰?”
五皇子眉心一跳,摸了摸鼻子:“当时宜兰公主设宴,递了帖子来邀请众人,四皇兄送的是一套玳瑁的首饰,六皇弟送的是画圣的成名作,还有当时京中各公子都送了价值不菲的东西,所以我送的东西在他人面前,其实也不值一提。”
“哦?五皇子可还记得当时都有什么人在吗?”
“记得一些,如果徐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下来,毕竟这一次案子非同寻常。”五皇子一直观察着徐笙歌的神情,见其点了点头,便命人拿来纸笔,就要写下来。
二人就这般一问一答,不过五皇子确实为滴水不漏之辈,将自己与那宜兰公主撇得倒是干净。
车辚辚到了六皇子府,人是见到了,但也是应付性地说了几句,而后便借故离去。
一个下午过去,拜访了三位皇子五位官员,除了五皇子外,其余无不是不见或者应付了事。
尤其是那几个官员,似是有人吩咐了他们一样,同出一辙地不知道不清楚。
这样徐笙歌倒是难办了,虽然有令牌在手,但是别人的态度只是不全告知,说配合也都是配合的,只是态度认真,行动敷衍。
看来还是要有人镇场才行。
比如说,梁王。
徐笙歌咬唇,仔细想了想。
既然梁王不愿见自己,那就想办法见。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总会见到梁王的吧。
徐笙歌皱眉沉思,脑中却是想到了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虽然这是临时起意的,但是要找的人非常之有用,因为她昨天夜里看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明明在自己爹爹的手记中,看到的宜兰公主死亡时间存疑被确定之事,而在卷宗之中却没有看到。
徐笙歌知道自己父亲徐惊羽破案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将自己所遇到的疑点都记在手记之上,如果确认了此事的话,就会在旁边用朱砂笔画一个圈,自己明明看到爹爹的手记上有宜兰公主死亡时间这个疑点,为什么刑部的卷宗却没有呢。
跟死亡时间相关的,自然是去找仵作,但是早上问刑部的人这件事的时候,竟然得知丁三保自从徐惊羽入狱后就没有再来过了,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丁三保为什么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是这个时候消失了呢。
丁三保是个仵作,虽说是属于官府之人,但是收入也堪堪温饱,所以居住的地方并不富裕,甚至连院子都没有,住处坐落在贫民区重,赶车的车夫是边问边走,最后只能停在一条狭小的巷道外进不去了,徐笙歌只好吩咐车夫在外面候着,自己和拂袖进去看看。
走到一个矮小却并不算破败的土屋前,只见房顶上已经袅袅地冒着热气,见隔壁有一个正抱着孩子逗弄的妇人,对着拂袖耳语了两句,便见拂袖走了过去,对着那名妇人道:“这位大嫂,这里可是仵作丁三保的家。”
那妇人抬起头来,见面前站着两个女子,稍远的那个衣着绫罗绸缎,一看便是个大家小姐模样,而跟前的这个说话的看着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一身穿着也不是自己能比的,顿时被唬住了,点了点头。
拂袖拿出枚铜板给那名妇人以作感谢,回去便禀报了徐笙歌。
“咳……咳……”
屋内传来一个男子剧烈地咳嗽声,又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劝对方服药,确定是有人在家的,有心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但现在已经是黄昏,室内并没有点了蜡烛,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丁三保在家吗?”
这一句话一出口,里面本来有些声响的,忽地就静了下来,与拂袖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屋内并没有如同意料之中的一样有人出来搭理,更甚至连吱一声都没有。
正想进去,却听到啪嗒一声,像是窗户合上的声音,虽然极其小心,但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得到。
徐笙歌自幼习武,耳力不是一般人可比,暗道这丁三保果然有鬼,有陌生的人来找竟然想着要溜,顿时撇下拂袖,脚尖一点便翻身上了屋顶,再一跃便堪堪停在那正要逃跑的一男一女面前。
“想跑?还不快把你到底做了什么交代出来!”徐笙歌虽然年纪不大,一张脸又长得甚为俏丽,但是这一皱眉一冷声之间,还是颇有几分威严。
那一男一女吓得直接往地上一跪,伏在地上便不敢再抬头,那男的一激动又咳了起来,女的赶忙过去拍他的背,道:“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了,还请小姐开恩,千万不要报官啊!”
男的终于理顺了气,喘着粗气说:“这房子没人是我发现的,住进去也是我提议的,要抓就抓我好了。”
徐笙歌被这二人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听出了一丝意味,指着男的说:“你不是丁三保?”
“小姐小姐,丁三保他们已经搬家了,搬回老家了。”拂袖急急地追了过来,方才那名妇人才反应过来她们是来找丁三保的,所以找到了拂袖跟她说丁三保将近半个月前就搬走了。
经过了一番解释,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一对夫妇不过是来京都投靠无门,住进了已经无人居住的丁三保家,听到徐笙歌找来,害怕被人告强占民宅,所以才翻墙逃跑的。
徐笙歌自然是无暇理会这些事情,只是见他们可怜给了些银子做治病的费用和回乡的盘缠。
问了丁三保邻居都不知道他们老家到底是在哪,且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徐笙歌也只好先行回府,只是丁三保的搬家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徐笙歌心中。
这已经是,十日之约第二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