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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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谋定后动揭皇榜

 

徐笙歌腹诽,本也知道回到南梁京都此等盘根错节之地,波云诡谲是少不得的,只是最近这又是看南梁北周两国的恩怨史料及南梁近年大事,又是记南梁权贵的人像及事迹,脑中是一刻也没有闲暇。
这几日见的人多到超过了十余年在天启书院所见的师门了,现如今又来了一个。
北周的侍从皆纷纷下拜行礼,那温润声音的男子原来便是此次护送宜兰公主的正使北周七皇子周佶,其眉目中皆含着清浅的笑意却独有一份天家贵胄气度,一身荼白色暗纹长袍,长发用镶宝的金冠束起,闲庭信步,徐徐行来,路过徐笙歌身边之时微微含笑点头,抬眸便向梁王望去。
“不知梁王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周佶嗓音柔和而清亮,如一泓泉水,“毕竟是我的副使,更是我的表哥。”
徐笙歌看这个面前这个比自己看似大不了多少的北周皇子之身影,暗自咂舌果然是皇室出身之人,这话中虽没有威胁之意,却挑明了利害关系以及势必维护之心,再且三番两次都以卖个面子为由,既给了梁王台阶下,也能为以后上门拜访找个由头。
梁王显然是与这个北周皇子不熟,故而面上倒是多了份慎重,毕竟先前与那顾介明是知根知底,将已经昏阙过去的顾介明往前一推,拂了拂衣袖:“喧闹了这许久,本王还以为七皇子不在行馆之中,所以帮七皇子出手平息纷乱,既然七皇子在,那么一切就交给七皇子行事吧。”
未见周佶有什么动作,只见身后飞出一个黑衣人稳稳当当将顾介明接住,将其安置在椅子上把过脉确认只是昏阙之后才禀报其并无大碍。
周佶命人将顾介明抬下去照顾,这才转身对着梁王与徐笙歌拱手:“顾将军不胜酒力,如果今日得罪了二位,还望海涵。”
徐笙歌倒是一个怔愣,没想到堂堂北周七皇子竟然比那劳什子将军要谦和有礼得多,见梁王不语,倒是回了一个礼道:“本也只是误会一场,也是这贼匪哪里不去,偏生掉到了行馆之中,惊扰了将军与皇子安歇。”
周佶勾起一丝笑意,称赞道:“都说南梁卧虎藏龙,我看所言非虚。姑娘一介女流,却能抓得贼匪,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徐笙歌被这样的情形弄得有些恍惚,不过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北周七皇子如此说话,今日之事也只能说是庆幸能够化解了,谦逊道:“皇子谬赞,笙歌愧不敢当。”
梁王明显是不耐烦于这种客套,扬了扬手,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毫无波澜:“既然没事的话,那么我们就带着人走了。”
“梁王何必急着走呢?”众人都知道梁王向来深居简出,周佶入南梁也两个月有余,算上接风宴与这一次相见,总共也就见了两次,故而并不想就此浪费了机会,“不如进去喝杯茶水,尤其是这位姑娘也需要换一身衣裳吧。”
徐笙歌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北周七皇子是想借自己来留住梁王,梁王当年赫赫威名威震天下,北周几次败仗可都有梁王的功劳在,现如今梁王算是失势,难不成北周想要招揽亦或者说想要收买梁王。
徐笙歌将目光转向梁王,只见梁王轻轻地皱起眉头,也转过头来看了自己几眼,明悟了梁王眼中的含义,笑道:“我并无大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将这匪首捉拿回刑部,如果皇子没有其他的事情,笙歌就先行回刑部了。”
梁王满意地收回目光,周佶含笑的面容倒没有因为这一番话就有了变色,不过还是出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说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左右了,上次北周已经妥协过一次了,宜兰妹妹的死应该不会不明不白吧。”
徐笙歌闻言,皱着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佶,南梁这一个月来就是因为北周宜兰公主之事宵禁戒严,从而闹得人心惶惶,但这北周的人依旧是不依不饶。
梁王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这查案之事,自会有人负责。”
“有人负责是最好的,就怕是查不出来。”周佶说话之时声音如风穿竹林,动人悦耳,然而说出的话却能让人为之一震,“要知道北周三十万大军已经压境南梁,届时两国交战,生灵涂炭,那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画面。”
徐笙歌皱起眉头,正想说话之际被梁王拦了下来。
“南梁与北周国力平分秋色,如果北周一定要打,那么南梁也只好迎战。”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梁王觉得多说无益,迈步便出了北周行馆,留下呆怔的一院子人。
徐笙歌等人自然也不想在北周行馆中多呆,与周佶告辞之后便绑了钱百万动身回刑部,待得亲眼见到那些被打捞上来的证据都在刑部,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收到的消息没错,更进一步地相信了师父所说的,天启书院在天下眼线之广。
其实并不是因为钱百万这个人有多么的重要,而是这三日里连破的三个大案在徐笙歌的计划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一个案子破的是,京中名楼仙姝林的花魁被刺杀一案,原来是花魁与婢女主仆二人为永安侯长子拈酸吃醋,婢女失手杀死花魁而嫁祸永安侯长子。此等风月之案,最是能快速口口相传,让徐笙歌一时之间成为街头巷尾耳熟能详之名。
第二个案子破的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红颜阁,其胭脂用料之一,实际上是在及笄少女极致开心之时剜却心头肉,晒干研磨成泥。飞阁流丹的红颜阁所产胭脂之极品天下闻名,多少贵妇小姐都用以敷面抹唇,此案一出,天下女子无不哗然。
第三个案子破的是,人人闻而色变在逃十二年的邙山匪首,此案所涉人命之广,破之能迅速在官场之上获得名望,甚至可能引起了天家的注意。
这三个案子都是徐笙歌在京城各大案件中精心挑选的,这第一个案子事关永安侯府,贵妇之中难免会论及至此,从而让自己的名字悄然地进入京中权贵圈内。
而后来永安侯夫人与她人打赌,邀请赴宴谢恩,都是始料不及的,但其趁势当着众贵妇面狂言三日可破三个大案之事,所收获的结果自然是满京城的贵妇小姐都关注此事,等待看自己的笑话,所以徐笙歌马上改变了第二个破的是贪污案的打算,变成了红颜阁之事。
事实证明,此次改变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尤其是京中贵妇小姐们的舆论影响了其夫其父,让前朝都对徐笙歌有所耳闻,这第三个案子则正式推开了官场上的大门。
只有变成京中之人口口相传的谋者,尤其是这个时候横空出世神秘莫测的人,接下来的事情才能遂心如意。
徐笙歌长出了一口气,出了刑部的大门,皓月当空,屋檐下的几个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辉映着不远处的告示栏,上面井然有序地贴着各类告示榜文,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张黄色的皇榜,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宜兰公主被刺杀一案之事,并招能人贤士。
“能破此案者,重赏!”
徐笙歌的手一分一寸慢慢地抚过皇榜最后的几个字,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一抓,一撕,这一张贴在告示栏上好几日的皇榜终于被人揭了去。
将皇榜卷起,朝着门外的守卫轻轻颔首,便头也不回地上轿回府,回到闺房沧月苑后,见婢女拂袖忙去厨房热了晚膳送上来,换了身干净舒爽的衣裳才坐下与其细细说了今日捉拿虎枭之事。
“这几日小姐的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京都,小姐找的几处说书先生果然巧舌如簧,尤其是三日之期已到,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可都对第三日小姐会破什么案大感兴趣。”
拂袖是由徐父亲自挑选跟随着到天启书院照顾起居生活的,所以是为信得过之人,此次下山自然也带了这个丫鬟,所幸虽说是丫鬟,但毕竟从天启书院出来的,智谋才具都堪用,故而徐笙歌将不少事情都安排拂袖去做。
“所谓流言,又或者说舆论,都是可以旁敲侧击地去引导的,不过明日大家感兴趣的,怕就不仅仅的案子了。”接过拂袖盛的翡翠白玉汤,徐笙歌浅尝了一口,见拂袖百思不得其解,努了努嘴,原来是方才揭的皇榜。“我想,这件事情,大家会更感兴趣才是。”
拂袖打开皇榜粗略看了一遍,惊疑道:“拂袖还以为小姐要借永安侯之手到皇上面前力保破案来救回老爷,没想到小姐竟是一开始便打算揭皇榜。”
“现如今我的神秘感以及众人对我的期待,已然达到了一个巅峰,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说到救父亲徐惊羽,徐笙歌皱眉寻思,片刻后露出一抹笑意,“再说,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比永安侯更为合适的人,拉其下水,爹爹基本上就有救了。”
今年本是南梁熙和三十二年,南梁昌文帝岁至花甲,值此六十大寿之际,百官上书改年号为永康,即昌文帝既寿永康之意,故而现如今才改为永康元年。
昌文帝大开国宴,南梁周边国北周、东齐、西楚皆派使臣来贺,尤其是北周遣了宜兰公主前来和亲,不料宜兰公主被人杀死于行馆之中,然而在北周第一次给出十天期限而未能查出真凶,作为刑部尚书的徐惊羽自然难辞其咎,被昌文帝打入大牢,判秋后问斩。
此案其实无论破案与否,都可能引发两国大战,故而必须有人做替罪羊让百姓泄恨,以平百姓惶惶之心,而刑部尚书就是这个替罪羊,无论其人是谁。
而徐笙歌要做的,其实不仅仅是查案,更是止息两国大战,才能将父亲救出。
但是此案诡异至极,据传宜兰公主死前还在弹琴,丫鬟只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没了,死时嘴角含笑并无痛苦之像,密室杀人,又如此诡异,于是生出了无数恐怖的猜疑。
最精彩的莫过于鬼怪杀人与不愿和亲自杀的两种说法,毕竟一盏茶虽然不离奇,但是是死的时候嘴角含笑,还是密室之中呢。
“明日,就要进宫了。”徐笙歌吹了一口汤碗上腾腾的热气,面上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