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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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周行馆初相见

 

徐笙歌心中惊疑,这一枚酒杯的手法用得恰到好处的巧劲迫使自己闪开,想来是个身经百战之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着三千墨丝手中拎着酒壶的男子站在楼上,一身黑色绣金线宽袍大袖的睡衣却衬得其肤若凝脂,唇含朱丹,好一个倾国倾城雌雄莫辨的美人。
那美人凤目朦胧,一步一生姿地走了下楼,站在徐笙歌面前,半倾着身子道:“就是你这个小丫头,深更半夜的,擅闯我北周行馆?”
徐笙歌虽然不喜这番做派,然则脑中却迅速浮现出了面前之人的资料,北周行馆之中,能如此恣意的除了北周七皇子这个正使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将军副使,而如此烟视媚行的人物,除了有姽婳将军之称的将军副使顾介明还能有谁。
这姽婳将军自然说的是其面貌绝美胜过女子,然则令他名震天下的不仅仅是出身士族大家,与北周七皇子为表亲,更是那诡谲的兵法战术以及几乎屡战屡胜的常胜之名,唯一的败绩也就是那次对上南梁的战神梁王了。
徐笙歌一双翦水秋瞳瞥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武将的礼仪:“刑部捉拿要犯,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顾介明仰头饮尽湖中的酒,酒壶一抛便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湖里,将地上昏阙的肉山钱百万一脚踢开:“方才看你武功不错,现在月色当好,不如陪我练练。”
徐笙歌见其似笑非笑,言语之中说出口的就是命令人的语气,面上虽是不表,然心中始终是不爽利的:“将军堂堂七尺男儿,想来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吧?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且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呢。”
“一张巧口,伶牙利齿,你倒是挺有意思,”顾介明倒是一脸好笑的模样,“不过有一样倒是估算错误了,本将军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这外面的名声跟我可没关系。”
话音刚落,徐笙歌便见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已经折了一段树枝泠然出招,暗骂一声没想到这身为将军之人竟然偷袭,腰肢一软便弯身躲过剑招,手指轻轻点地借力翻身飞到空中,同折了一段树枝手中轻摇两下便用内力将叶子尽除,轻哼一声便迎上前去缠斗了起来。
二人过了两三招,那几条人影才终于赶上落入行馆内院之中,待得柳长清看清楚那双月下璧人是何人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此时劝架怕是无用的,虽然不知道小姐是如何惹上了这位煞神,但该化解的还是要化解,眼看着也只能请那位前来,此事才能罢了,思及至此便命其他人在院内守卫,翻身出了院子。
三十余招过去了,顾介明薄衫微湿,脚下的步伐已经凌乱了起来,手上只有招架之力。
徐笙歌是越打越觉得顺手,平时与师兄弟们习武哪里有这般畅快,所以反而在此时将剑招挥洒的淋漓尽致,一声轻喝,使出一招银河九天便将对方手中的树枝挑落,黛眉一挑,将手中的树枝也抛了出去:“现在打也打完了,我可以带人走了吧。”
顾介明见面前女子虽然武功高强且能言巧辩,然而却又是单纯得有些可爱,此时转身去拿那钱百万,反而将后背留给了自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便上前将其搂住,二人一滚,便双双落入湖中。
徐笙歌平日里在山上,如何识得水性,骤然落入湖里,冷不丁就被呛了好几口水,而面前之人是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所以死死抓住不放,生怕会被这个疯子丢下,到时候别说什么抓人破案,为父亲伸冤,就是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了了。
顾介明也是因为喝醉了所以一时不管不顾了些,被水这么一泡,酒倒是醒了几分,见怀中之人死死拽紧自己的衣衫,这才知道这丫头是个不会水的,柔声道:“不要怕,我带你回岸上去。”
待得怀中的人喘匀了气息,顾介明这才抱着徐笙歌往岸边游去,而事情发展得如此离奇,才反应过来的几个士兵这才纷纷扑通扑通跳下水中要营救二人。
顾介明自然是瞧不上这些南梁士兵,低声呵斥了两声,还是抱着人不松手,却见一个素色人影飞身至前,一拎,一提,一拍,一丢,眨眼便被扔到了岸上。
徐笙歌突然被人拎出水面才敢睁开紧闭的双眼,待得一直抓紧的顾介明被拍了一掌,突然落入另一个人怀中,不禁惊呼出声,直到回到地面上这才觉得心中踏实了起来,却见一件素色披风从天而降披上身,倒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堂堂北周将军,有必要和一个弱女子如此计较?”素色华服男子声音并无波澜,然而更让人觉得威严。
此时行馆中的仆从们倒是出现了,几人拿着帐幔围成一个简易的更衣室,不多时顾介明换了一身玄色宽袍大袖的常服从帐幔中出来,将长发简单挽起:“几年不见,没想到梁王会这么护着一个女子,心上人,嗯?”
原来柳长清带来的这个素色华服的男子正是梁王。
徐笙歌这才认真观察起梁王来,一身素色织云锦华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用白色玉冠束起,刚毅的脸上剑眉星目,细看之下更觉得面目清冷严谨,一身正气,孑然傲立在凡尘之中。
徐笙歌双目一亮,这就是天启书院中口口相传的那个横刀立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就已经封侯的梁王。
“梁家祖训就是保卫南梁子民,且不说现如今在南梁京都之内,就算是在北周京都,本王也是护定了此女。”梁王负手而立,一番话倒是说得霸气十足,“近日你们在南梁也够猖狂了。”
顾介明不置可否,歪在行馆随从搬来的椅子上:“猖狂?我不觉得,只是和这位姑娘切磋一下,月下美人,并肩而武,现在却被梁王一句话给煞了风景。”
徐笙歌见梁王投来询问的眼神,眉头一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述了一遍:“方才我分明将他击败了,谁知道他趁我去抓虎枭的时候推我进湖里,打算淹死我。”
顾介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你不会凫水。”
徐笙歌一时气结,哪里会想到遇到这样无赖的人:“那也是言而无信,说好的只是陪你过过招,你背后偷袭,这是哪门子的将军。”
顾介明见对方不依不饶,嘟囔道:“方才如果淹死了你,倒也落得干净。”
梁王冷哼一声,显然是对其嘟囔的话不满:“我南梁子民的性命,似乎并不由顾将军决定。现如今既然是官府办案,那么作为南梁的客人,不说帮助主人,那么至少不阻碍主人做事。”
顾介明抚掌大笑:“原来梁王当自己是南梁的主人,这难怪了梁王架子倒是大,原是觉得自己坐镇南梁。”
这一番话可是说得严重了,天下皆知自从四年前梁王灭琉国一战重伤之后,便一直呆在梁王府深居简出。
作为一个一字并肩王,却甚少过问朝政,除了真的养伤之外,谁能说没有一星半点是怕皇上的忌惮与猜疑,从来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功高盖主。
如果这一番话传了出去,难保有心人不会就此翻起什么浪花来。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梁王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手按住了顾介明的脖子:“说话的时候注意看看对象是谁,兴风作浪,本王不介意废了你。”
顾介明几次想反抗都被梁王死死压制住,徐笙歌看在眼里当然知道此事非同寻常,若说方才是北周的人无理取闹,可毕竟自己手无重权,往大里说是侵犯南梁的尊严,往小里说就是在胡闹。
但是现在不同,顾介明与梁王可都是两国赫赫有名的将帅,不管是私人的角度上来看还是上升到国家的角度,可都是大事。
“我看还是算了吧,方才我与顾将军只是闹着玩的,还望王爷息怒。”徐笙歌一句话便是将事情定性为梁王只是为自己出头之上,为的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不曾想顾介明倒是没有丝毫领情,反而讥笑道:“杀了我吧,北周上下现在可都憋着一口气,我们护送宜兰公主来南梁和亲,现在人死了大半个月了,你们南梁还是没有说法,现在还想杀来使灭口!”
只见梁王按在顾介明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没想到面前二人都是油盐不进之辈,徐笙歌心中百转千回,想来是梁王想杀鸡儆猴,毕竟自从宜兰公主在南梁被刺后,北周的人确实是越发过分了。
梁王自十三岁起带兵打仗,十五岁便因战功而封侯,十七岁袭爵为梁国公,二十一岁灭琉国封王,自然不是鲁莽之辈,单从其二十一岁正值意气风发之期,便交出兵权与少理朝政可看出是个隐忍之辈。
思及至此,徐笙歌倒是镇定了下来,梁王此为就必定有自己的道理,尤其是方才其说出了梁家的祖训,可见梁家对于南梁的忠诚。
只是眼见着顾介明失去了挣扎了力气,不消片刻身子便软了下去,还是于心不忍,别过头去,却听到一个如和煦春风般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王爷向来泰然自若,今日怎么失了风度,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