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扫一扫下载抢先看
第九十四章 妖将篇(四十二)
风笙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君无白的手臂被死灰色浊气缠绕。而他神色淡然,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
脚跟处有细微的响声,风笙低头看去,是挠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它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变得没有光泽,圆圆的眼睛也不见昔日的灵动可爱,它蹭着风笙的裙摆,短短的尾巴一下下摇着。
风笙心一软,蹲下去摸摸它:“你的主人会没事的。”
挠挠嗅了嗅风笙的手,又左右看了看,焦急地在原地打圈。风笙不明白它的意思,倒是一旁的怀光见了,插嘴道:“它在你身上嗅到了辰雪的气息,它在找辰雪。”
挠挠是游痕之用泥土辅以灵力捏造,是当初为了给辰雪玩才创造的。挠挠与它的主人一样,心系辰雪,感情真挚。想必是此刻看见自己的主人生死难卜,又不见辰雪的下落,才紧张恐慌吧。
风笙叹了口气,抚摸挠挠的身子,轻声细语:“辰雪离开神农谷了,你的主人我们会救他。”
挠挠听了这话,才停下了徘徊旋转的脚步,动动耳朵,抬头望着风笙。
想想也是,辰雪走了,若游痕之也出了事,这偌大的神农谷,它便没了亲近的人。被创造,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何其可悲。
“让它带你去取九鼎。”
君无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风笙起身看向他,“你呢?”
此刻死灰色的浊气明显有了淡化的趋势,方才如豺狼虎豹般来势汹汹的浊气此刻变得温顺乖巧起来,在君无白的顺势引导下,缓缓退散,一溜烟悉数回到了游痕之的身体里。
君无白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舒展,微微笑道:“将这些浊气净化疏导,游痕之便可醒来。我会问清线索,你先去,不用怕,我随后到。”
风笙一怔,知道君无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这句“你呢”,是想说:你呢,不帮忙应付得来吗?
可这话落在君无白耳中,似乎多了曾意思,就像是自己在问:你呢?你不陪我去?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啊!
风笙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想解释什么,却被一旁一惊一乍的怀光打断:“哎呀,别耽误时间了,主人,我陪风笙去,你放心。”
怀光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胸脯,像是在邀功,等着君无白好好夸赞自己一番。可不想君无白目光淡淡扫来,说了一句:“在外头的称呼注意些,如今四海八荒都知道,风笙是什么身份。”
怀光脑子转得贼快,恍然一笑:“是是是,我护送夫人去取九鼎,不会出错。”
晓晓下落不明,辰雪又不知行踪,风笙没心情和他们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叹口气转身看向沉默的苏越:“阿越,你便留在这里吧,君岛主若有事,你也可助一臂之力。”
“有苏越上仙相助,君某也可安心。”
苏越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如今袭击神农谷的人离开,应当不会去而复返。净化浊气的事情,有君无白在,也是万无一失。自己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受着伤,不宜冒险罢了。
风笙话说得委婉,君无白这样不屑他人的家伙也跟着附和。
君无白,对阿笙应当是用心的吧。
看苏越没有异议,风笙才重新看向挠挠道:“君岛主很厉害,一定会救回你的主人。你的主人答应让你带我们去取九鼎,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挠挠站着没动。
“别蹬鼻子上脸啊我告诉你,小心我拔光你身上的毛。”
怀光撸起了衣袖做张牙舞爪状,风笙头疼地扶了扶额,拦住怀光道:“别闹了,它只是感应主人危难,才情绪低落。”
说话间,风笙俯身捞起挠挠,抱在怀里,并将挠挠抱到了游痕之面前。
游痕之此刻已经有苏醒的征兆,君无白送回体内的浊气在一点点被净化,死灰色的烟雾从头顶飘起,一丝一缕地被逼出体外。
看见主人的样子,挠挠的头死命地向前倾,蹭了蹭游痕之的衣服。游痕之感觉到了骚动,眼皮子颤了颤,眼睛微微眯开了一条缝。
看见挠挠,游痕之眼底有一瞬难以看懂的情绪,是失望,失望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所想。也或许是庆幸,庆幸这神农谷中,还有真正忠心于自己的挠挠,还有真正担忧自己的挠挠。
“去吧,带他们去。”
游痕之的声音非常低,几乎是风一吹就能消散,可是这一点声音就让挠挠兴奋不已,猛地蹭了游痕之好多下,然后跳下风笙的怀抱,朝门外卖力地跑去。
它要完成游痕之的命令。
“走了走了。”紧随着挠挠,怀光也冲了出去。
风笙跟着抬脚走了两步,顿步回首,看向专注施展灵力的君无白。她蓦然觉得,这个干净利落的侧颜似曾相识,好像许久以前就这样落在眼底,铭刻在心底。
她盯着这样的君无白,心口钝痛。
“阿笙,怎么了?”苏越发现了风笙不对劲,走过来微微垂首,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风笙。
风笙摇摇头,看了眼专注于疗伤,没有注意这里的君无白,压低声道:“我走了,万一问出了晓晓的下落,不要冲动,等我们回来一起想办法。”
“你放心,我不会。”
“遇上晓晓的事,你就难以保证了。”风笙拍了拍苏越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出门追怀光和挠挠去了。
苏越因为这句话,久久愣在原地。原来他们都知道自己对万晓晓的感情,那万晓晓呢,她知道吗……
在风笙离开后,君无白才微微转过头,方才的如春风和煦的目光陡然一变,如沼泽,如深渊……那样的眼神,代表着黑暗与沉沦,代表着曾经的万劫不复。
挠挠一路冲在最前面,它身子小,又灵活,穿梭在树林花丛间轻巧自如。可反观怀光人高马大的,不是一头撞在树丫上,就是被地上的藤蔓不小心绊脚,磕磕碰碰地,一路不知道栽了多少回。
走的路是神农谷中很隐蔽的路,风笙之前和晓晓苏越他们探查过许多回,也从未发觉过这条路。此路乍一眼看去,如同死路没有通道。可一旦真的朝死路的临界点撞去,便能穿过临界点,进入一条完整的道路。
风笙就跟在怀光身后,好几次都来得及没拉住他,就看他眼睁睁跌在了地上。
挠挠还不忘及时回头看一眼,本来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兔子,却能从它扭动屁股的动作里,看出了嘲笑。
“真是虎落神农被兔欺,信不信我变回真身把你吓得半死啊!”怀光冲挠挠比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挠挠没被怀光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视若无睹地绕开他跑到风笙面前,咬住风笙的裙摆,将她往树干后面拖。
“怎么了?”
风笙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往前走的怀光也折返,推着风笙跟着躲到了树后:“这兔子倒是机灵,前头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