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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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妖将篇(四十一)
火羽圣鸟得到君无白召唤,果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赶了过来,风笙用灵力小心翼翼托起游痕之已经脆弱不堪的泥身,将他轻轻放在火羽的背上。
随后风笙和君无白一前一后上了鸟背,返回神农谷。
火羽听从指示,径直飞入谷内朝君无白的房间而去,掠过谷地时,还看见怀光扶着已经恢复一些的苏越往内走去。
不久之前苏越才骨头尽碎,根本动弹不得,如今已经可以走路,看来怀光云川白虎的治愈之能真不是吹的。
“阿越!”风笙趴在鸟背上朝下面喊,“我们去游谷主的房间里等你。”
“诶诶,主人!”怀光听见了声音,和苏越一起抬头看,巨鸟的翅膀下,两人的脸都笼罩着一层阴影,“带我一起吧!”
怀光一手扶着苏越,一手努力挥舞着,伸长着脖子翘首以盼。
君无白朝下看了一眼,对风笙示意了一个眼神,风笙明白,解释道:“火羽身上灵力正旺,阿越骨头受损厉害,不能接触。”
“怀光,就麻烦你扶他回去吧。”
“……”
怀光怨念地看着火羽鸟从顶头飞过,唉声叹气。苏越见他一脸闷闷不乐,淡道:“你若不愿意,我自己也可以走。”
“你自己走什么呀,骨头刚接好,别逞英雄了。不然等你要营救美人的时候,就逞能不起来了。”
怀光说的话让苏越眼神微暗,他弯腰咳嗽了两声:“你说的对,我还要找到晓晓,不能让他有事。”
“嗯……走吧走吧。”怀光也没抱怨什么,扶着苏越继续一点点往前走。看苏越心不在焉,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就栽倒,怀光及时搀住,手中的劲道更有力一些,“你这担心的样子,对万晓晓有别的心思吧。”
苏越愣了愣,声音有点哑:“你看出来了。”
“切,小爷我情商这么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啊。”怀光看到前面路上有个坑,赶紧出声提醒了一句,“喂喂,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走慢点,前面有坑没看见啊。”
苏越因为心事被轻而易举戳穿有些不好意思,但转而还是慢下了脚步:“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怀光点了点头:“就差写脑门上了。”
苏越默然片刻:“你觉得阿笙能看出来么?”
“风笙?她跟你们相处这么久,还没看出来就是傻子了吧。”说完怀光又像是想到什么,改口道,“也不一定,瞧她对岛主那副划清界限的样子,情商这么低,真有可能是傻子看不出来。”
苏越皱了皱眉:“不要这么说阿笙。”
“好好好,你和万晓晓都一个样,老护着风笙。”
苏越垂下眼,又问道:“……那,晓晓会知道吗?”
这样小心翼翼的疑问让怀光心生了一股怜悯,这家伙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吧,说起万晓晓就怂包一样。
“你是希望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苏越的骨头刚刚愈合,走起路来浑身都有些疼,他叹息一声:“不希望。”
从相识的那一天开始,苏越就一直克制自己不敢有非分之想,可他越克制,喜欢的心情就越难压抑。后来,他干脆就不勉强自己了,日积月累的情愫早已在心里头发芽开花。
这么些年,每一次万晓晓在身边言笑晏晏,苏越都觉得是命运的恩赐。
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他不能……
“我看万晓晓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太注意你的心思。”怀光望着心事重重的苏越道,“我倒觉得她对风笙挺在意的,就跟自己心上人一样。”
苏越本来心情沉重,因为这句话变得哭笑不得。
“……”
“怎么不说话了。”
“骨头疼。”
“疼就歇会儿再走。”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苏越感觉自己走了几天几夜,那么艰难,满头大汗。可是想到一些事情,他便觉得再痛也要坚持下去。
“没事,走吧。希望游谷主有关于晓晓下落的线索。”
“你这个样子倒有点像我从前。”怀光偏过头,见苏越一本正经,不禁感叹了一句。
“什么样子?”
“痴情的样子啊。”
苏越以为怀光在说笑,毕竟他风流多情的名声在外,天宫不少望族的仙女都为他神魂颠倒。
怀光见苏越一脸不信的样子,愤愤道:“你别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苏越静静地等怀光说下去。
一段艰难坎坷的路,因为怀光的故事,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怀光清了清嗓子:“我从前啊,喜欢过一个姑娘,她可漂亮了,比辰雪都漂亮,特别是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
“我喜欢她,我接近她,逗她开心,也终于让她喜欢上了我。”
苏越听着故事,问道:“那她现在呢。”
“死啦。”怀光难得露出有些哀伤的神色,“因为我后来抛弃了她,她……自尽了。”
苏越听完,露出诧异的表情:“你喜欢她,又为什么要抛弃她?”
“那就是很老套的故事了。”怀光叹了口气,“我想娶她,她是名门望族之人,家里头看不起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
“我呢,不想耽误她,便与她断了情,不想她便自尽了。”
怀光说着,自觉鼻头泛酸,不想再说下去,“唉,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么多年看下来,也没找到比她好看的姑娘了。”
怀光说得漫不经心,但苏越知道,这个人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满不在乎。不然,扶着自己的手也不会在说起姑娘的自尽时,颤抖了一下。
“故事说完了。”怀光立定在神农谷里游痕之的屋子前,“我们到了。”
说完了吗?但感觉那名姑娘的终点,并不是怀光爱情的终点。苏越默默瞧了眼将悲伤掩盖得完美的怀光,突然觉得——
他从未如此害怕,害怕万晓晓会像故事里的姑娘一般,永远离开,再也看不到。
 
苏越和怀光走进屋子的时候,看见君无白和风笙并肩立在一张椅子前,游痕之双目紧闭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坑坑洼洼,甚至有泥墙蜕皮的感觉,脸上有一层脆片脱离飘落在地上。
风笙捡起碎片,往游痕之的脸上贴,听见脚步声回头朝怀光道:“辛苦你了,来瞧瞧吧。”
“我就是这个劳苦命,刚救完这个,又要救那个。”怀光嘴上不情愿地说着,却很快探身上去,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游痕之。
“嗯?”
“怎么了?”风笙问道,“游谷主不知是不是失去意识了,方才喊了他很久也没应答。”
“他身上本来有一股很醇厚的灵力,现在没有了。”怀光摇摇头,“那股灵力是他生命的重要部分,可就这么没了……他的身体再这么下去,恐怕救不回来了。”
风笙沉吟着,心中想了很多。这股灵力……难道是辰雪摧毁了?她在心境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还会有如此实力?
游痕之虽然偏执自私,但一腔深情让人怜惜,实在不忍看他就这么死去。加上现在晓晓连被谁抓走都不知道,作为现在唯一有线索的目击者,游痕之不能有事。
君无白侧过脸,看到风笙思索的模样,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
“啊。”风笙捂着额头,错愕地看向君无白,“岛主你……”
“眉头皱成这样做什么,我不是还在这里。”君无白转头看向怀光,“你让开吧。”
“诶诶,主人,你这打情骂俏的,我受不了啊!”
“受不了也受着。”君无白上前,握住游痕之的手,游痕之泥身上的阵阵浊气丝丝缕缕缠绕了上来。那些浊气看着就很不正常,不是漆黑的颜色,而是死灰色,诡异得很。
“岛主。”风笙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上前紧盯着浊气缠绕的手。
君无白见风笙如临大敌,对她安慰地笑了笑,“无妨,这是他泥身腐烂的症状,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