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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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妖将篇(三十五)
随着君无白手指划过,鲜红的花瓣像是燃烧的火焰,跳跃的光芒闪烁在君无白的眼中。背上奇花,这是六界秘而不谈的一个话题,是六界一个影响深远的魔咒。
这样带着刺的花,绽放得越妖冶,越致命。
这也代表……火毒压抑不住了。
君无白注视着这样的图案良久,神色阴晴不定,嗓音沙哑而低沉:“若今日在这里的不是我,是苏越,或是万晓晓,你猜……他们会不会杀了你。”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风笙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背对君无白站着,她背上奇异的花朵似乎还带着阵阵异香,勾人心魄。
风笙体内的火毒与焚妖将的火不同,焚妖将的火霸道决绝,而风笙体内的火潜伏绵远,并非司阳神族那样光明的烈焰,而是……一种带着黑色气息的火。
此火与风笙体内遗留的种子相辅相成,牵连着一段惨痛的过去,后背孕育的奇花娇艳欲滴,蛊惑人心,醉人撩人。君无白的心如同针扎,缓缓地阖眼,吻上了风笙后背的花朵。他咬字吐气,温热的气息扑在裸露的后背上,语气透露着一丝哀伤:“对不起……”
顾哲在镯子内修养元神,暂时失去了对外的感知,这低喃的一句话只传达在两人之间,不为第三人得知,如同情人间耳病厮磨的情话。四周空寂焦土,回响着隐约的雷声,像是隔着三千多年的光阴,清晰地落在这里。
那是记忆中,最惊心动魄的雷声……
雷声呼应着风笙蔓延的记忆,声声不绝……
不要再回忆了,不要记起。重新开始,不好吗……
君无白的唇瓣离开风笙的后背,他双手环住风笙的腰,将她搂在怀里:“风笙,为什么还要寻找那段噩梦?为什么不乖乖留在我的身边。”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身子忽冷忽热。
“真想就这样将你掳走,从此四海八荒……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风笙在做着一段梦。和曾经夜夜折磨自己的噩梦有些许不同。
这段梦……像是故事的开始,还带着点甜蜜。
“你说,袁大冲把我们丢进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试金楼的地宫,这段梦接着上次的回忆继续了。
三千多年前,仙妖大战后,风笙为了寻找下凡后不知所踪的母亲华霜,不慎被骗,之后被试金楼的主人袁大冲所关押。她成为了试金人,在内中被迫以身试验各种法器的赝品,也结识了一个编号为零的神秘男子。
他很奇怪,自愿成为试金人,无怨无悔。他又很可怜,以尸体为食,饱受怨气缠身。他似乎还有点心善,带着无人肯组队的风笙,步入地宫的一场试验。
可是,他的脾气不是很好。
面对风笙疑问,他充耳不闻,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突然出现的变数。
“喂,跟着我,别落后。”
当风笙脚步慢了一点,他虽然脸上透露着不耐,但还是慢下脚步,有意无意地等着风笙跟上来。
风笙见他等着自己,欢喜地跑上去:“都说了,叫我小拾,别喂啊喂的。”
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对自己,但风笙知道,这人的本质不坏,不然也不会愿意带着自己这个累赘了。
零瞥了她一眼,“短剑呢?”
风笙拍了拍腰,“揣着呢,不会掉了的。”
“嗯,那就好。”零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
“嘿嘿,你担心我吗?”风笙听了他的话,紧紧跟着他。
零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带着短剑,万一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还可以自尽。”
冷嘲的话在风笙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反驳,风笙认真思考了零的话,也认真地回复了他:“不行,再怎样我都会撑着活下去,我还要找到我的母亲。”
“……自己放在心里就好,何必跟别人说。”
“像你一样什么都放在心里吗?所以你才这么不开心?”
零有些不悦地转过身,刚想说什么,却听见“撕拉撕拉”的声音从墙缝里传来。陡然,四周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黑气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包围住了四方退路。
“这……”风笙刚想说话,口鼻被一双手捂住。她侧过头,看见零对自己摇了摇头。
零用另一只手在风笙的手上写道:“有毒,憋气。”
风笙不愿拖累他,点点头,赶紧憋好气。零见她准备妥当,才松开了手。
捂着风笙的口鼻时,炙热的气息扑在手上,让零有些不习惯。他握了握拳,觉得有些新奇,又觉得有些温暖。
和死尸在一起呆惯了,才知活人的温度和气息都是这么热乎乎的,暖洋洋的。
风笙没察觉道零一时的失神,她打量四周的黑气,心中哀叹。这才是进地宫没多久,就已经这么狠了。袁大冲啊袁大冲,当初老温没能弄死你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两人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憋气憋了很久,也不见黑气消散。这股黑气不像是寻常的黑气,寻常的会随着时间消散淡去,它们反而越来越浓烈,将四面退路遮得密不透风。
零犹豫了片刻,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在风笙的手上接着写道:“往西南角退。”
西南角?风笙看了看,那里并没有出路,却是逆风的口子。
难不成,这家伙是想自己把黑色的毒气给吸了?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再不能安稳地乖乖听话,风笙在零的手掌心上写道:“你不能把毒吸了,会出事。”
倒是个反应很快的丫头。
零挑了挑眉,写道:“无事。”
风笙差点忍不住出声,一肚子的话和呼吸一样紧紧憋着,只能在零的手掌上继续写道:“惜命。”
惜命……
零因为这两字怔了一怔,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朝着黑色毒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去,他甚至都没能拉住。
“你做什么!”
几乎是零错愕出声的刹那,黑气随着一道风流极速地钻回到墙壁的裂缝里去。零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黑气深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扶着一面墙,喊着:“我就说这里什么亮晶晶的,原来真的是个机关,我赌对了!”
四周能见度极低,能在毒气弥漫间看到灵力闪动的机关……零当下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凡,嚷嚷着找娘的女子,不简单。
“我就说要惜命,你要是将毒气吸了,指不定……”
找到了机关口的风笙有些得意忘形,完全忘了自己所站着的这个方向也有毒气在收拢。零见着回拢的毒气速度太快,风笙根本避让不开,当下冲了过去将她扑倒在地。
毒气从两人的身上紧贴着缩了回去,只差一点就要危机性命。
风笙躺在地上,注视着眼前放大的一张可怖的脸。纵横交错的咒纹,阴森而可怖,而在密布的咒纹下,那双眼却很干净,深沉地同样注视着自己。
风笙忍不住用手指抹了抹零脸上的咒纹,喃喃道:“擦不掉呢,如果擦掉的话,你一定很好看。”
零抓住了风笙的手指,呼吸不由有些急促。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风笙觉得他的眼睛犹如汪洋大海,自己如同孤舟徜徉,辨不清方向。他是那样冷漠可怕的人,却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好像差一点就可以看到他眼底里的悲凉。
零没有体会到风笙的愣怔,表情严肃地沉声道:“叫我惜命,你不要命了?”
“我……”风笙正要开口解释两句,身子有些不适,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眼前又一亮。就像昼夜交互,令人头晕目眩。
察觉到风笙奇怪的反应,零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直起了身子,伸手将她拉起。只是语气还是不大好:“怎么了?摔疼了?”
风笙摇摇头,“没,没有。”
零狐疑地看了风笙一眼,觉得她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此时,远处的通道里,一声尖叫十分凄厉,传到了两人的耳畔。
同样被丢进地宫的还有八人,编号分别是零、壹、貳、参、伍、陆、柒、捌、玖、拾。为了避免不吉利,袁大冲避免了肆这个编号,这次没有编入内。
而这十人两人为组,分别从不同的入口入内,碰到的难关肯定也各不相同。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听叫声如此凄惨,风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不太好受。
零极淡地看了风笙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压了下去:“那个方向有点远,你要去?”
“这个地宫千变万化,待在这里也有可能会碰到更厉害的机关,不如就去那里看看,也许能相互照应。”
“难怪你被骗了进来……”零轻轻叹了口气,虽有些不耐,但还是顺了风笙心意,“既然不情不愿地被你救了,那就听你的吧。”
反正有危险,自己也会护着她的。
因为这个叫声,实在太刻意了……历经过厮杀的他知道,真正凄惨的叫声,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