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扫一扫下载抢先看
第七十九章 妖将篇(二十七)
此刻,心境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见什么动静……”
就在游痕之抱着昏迷不醒的辰雪焦急呼唤时,万晓晓和苏越一前一后进了房间。万晓晓看了看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了看床榻的方向。
看得出,原本辰雪和风笙是面对面盘膝而坐的,可此刻辰雪不知何故倒在了游痕之的怀里。对面的风笙此刻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尚穿着里衣,紧闭的眼中流淌下的血泪滴落在床褥之上……
万晓晓心一沉,跨过地面上的尸体奔到床前,刚想去摇风笙的身子,手却突然一顿,想起了之前风笙询问自己的封闭一部分心境的方法。
“她这样子……莫不是入了心境……”万晓晓没有因为着急失去理智,连忙缩回手,仔细盯着风笙片刻,见她心口微光闪烁,紧接着,在双眼流出血泪后,嘴角也开始有血溢出。
“果然……七窍流血,是心之境紊乱的昭示。”
这样的情况下,去摇晃风笙企图叫醒她,只是加快她七窍流血的速度。
万晓晓转过头,看见游痕之抱着辰雪已经坐到了一边,看上去辰雪比风笙伤得更重,倒下身子不说,眼、耳、口都已经流出了血。
游痕之半抱着辰雪,一手握住辰雪的手掌,掌间渡送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可这些灵力像是有一道无形屏障阻隔,无法送入。
“可有办法?”
游痕之吐字很快,眉头紧锁,朝万晓晓看来。
万晓晓亦是心急如焚,询问缘由:“她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发问的时候,在一旁查看尸体的苏越站了起来:“他们是缉命人,身上有缉命人的牌子。此外……从他们的经脉探知,这批人是精通魇术之人。”
“魇术……”万晓晓琢磨了片刻,想去探探被击中后脑的辰雪。
可刚靠近,游痕之便抬着冷冷的眼眸,好像是在警告万晓晓不可乱动。万晓晓赶紧摆了摆手:“瞪我干嘛,我只是想查一下出了什么问题,可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苏越走了过来,站到了万晓晓身边,无声的凝视和游痕之的视线交汇。游痕之最终低垂了眼眸。
“不必了,我已经探过了,是魇术无疑。”
苏越蹙眉,望向同样危急的风笙:“是魇术,会怎样?”
万晓晓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们皆身处心境之中,一人出事,便是牵连整个心境。若加上魇术,只怕会跌入心境的洪流中,灵识不知所踪。”
越想越担忧,万晓晓懊悔地跺了跺脚:“就该劝笙笙别开心境的,游谷主,辰雪姑娘究竟为什么执意要入笙笙的心境,说真的,我实在想不通。”
万晓晓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不得不怀疑辰雪的身份和动机。”
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万晓晓眼眸倏然一亮:“是我大意了,笙笙之前就说辰雪身上的气息有异,可我认定了是她不适应神农谷的环境才会这么觉得,就连游谷主也这么诊断……”
说到这里,万晓晓看向了游痕之,露出了狐疑的神色:“难道,你知道什么?”
见游痕之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万晓晓想上去逼问,却被苏越拉住:“晓晓,此刻最关键的是救出她们。”
游痕之抱着辰雪,垂着眸子,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无谓还是漠然,“她的身份和动机,于我而言,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是了,其实从入神农谷开始,辰雪的身份就一直有些捉摸不透。她对游痕之说自己是妓女,可又是司阳神族的后裔,同时她又被缉命人捉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她身份的疑点。可在场的几人,都一心只顾着九鼎,并没有多加思索这个问题。
万晓晓悔恨不已,但已经没用了。她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是神医,游谷主都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对了!怀光,他是云川白虎,他一定能有办法。”
没等万晓晓出门去找怀光,房门口已经有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怀光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是来蹭早饭的,你们……”
刚进门,乍一眼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遍地尸体,死状可怖,游痕之抱着昏迷的辰雪独坐一边,床榻上风笙正盘腿闭目,眼瞅着情况不太对。
而苏越和万晓晓立在屋子里,神情无比严肃。
“来得正好!”万晓晓将怀光一把抓住,拖了进来,“出事了出事了!她们俩被困在心境里了!”
万晓晓把情况大致和怀光说了一遍,怀光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上前先探了探辰雪的脉相,又回身查了查风笙的灵力运转,难得一脸认真的模样,摇摇头。
“这不只是治疗的问题了,这牵扯的是魇术,我一时解不了。”
怀光说话的时候,风笙的双耳也开始流出了血。若是等到七窍都流血,便是无力回天了!
“你不是藏书阁主吗?难道没有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怀光眼见事情难办,立刻双指并拢,在空中划出潦草的文字。文字一边书写,一边消失不见。
“魇术的记载我只读过皮毛,具体的内容排在禁书之列,我也不被允许读……”
“都是些酸腐的臭规矩。”怀光迅速将内容书写完。“此事不在你我能力范围内,我传书回去求援了,现在先稳住……”
“辰雪!”
游痕之的一声轻呼引得万晓晓三人回头,只见辰雪不知发生了什么,身上开始冒火,俨然有焚烧的迹象。
“据说司阳神族死后……尸体会自动燃烧,湮灭于天地……难道辰雪她……”
“不可能。”游痕之出其意外地冷静,他只是笃定地说了这三个字,而后扬袖用术法封住了辰雪的肉身。顿时,火焰被无数沙粒包裹熄灭,辰雪的肉身变成了一座泥塑。
又回到了这样的状态,一尊泥塑,静静的,没有声响。这般模样,如同那段日子里,游痕之将辰雪化作泥塑,禁锢身旁。
游痕之伸出抚摸过辰雪的脸,眼底有清晰可见的坚定:“有我在,没人能夺走你,包括死亡。”
见游痕之一脸坚决,怀光心里咯噔一下:“谷主,你想做什么?”
“我要入心境。”
“什么?”怀光喊了一声,“你疯了!你看看她们俩的情况!风笙和辰雪皆不是泛泛之辈,能伤成这样,料想心境之内必定已是生机不存,你进去除了找死,有什么用?”
“我倒觉得游谷主说得对,与其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进去帮笙笙。”
万晓晓站出来,立即同意了游痕之的观点,“我也要进去。”
苏越皱眉:“我进去救阿笙,你留在这里。”
“喂喂喂,你们听我说话没,都冷静点!”怀光站在他们三人中间,左顾右看,语重心长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们都不能出事啊!”
他指着游痕之道:“你,神农谷最后一人,你是要神农谷就此无人?”
他又指着万晓晓:“你,内定的天帝儿媳,你出了事,我同行的可要遭殃啊!”
最后,他又指着苏越:“还有你!你的老爹和老哥都宝贝着你,你要出了事,望尘岛不被神鹰骑轰了啊!”
“神农谷于我,不及辰雪。”游痕之淡然一瞥,撩起衣袍,端坐于辰雪面前,准备就绪。
“什么儿媳,我宁可和笙笙一起死在里头。”万晓晓走到床榻边,望着风笙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揪心的痛,“我毕竟读过一点书,知道的多,里头的情况我应付的来。”
苏越沉默着将万晓晓拉到身后,混沌巨刀挡住了万晓晓的去路,“胡闹,你留下,我去。”
见在场没有一人听自己的劝诫,怀光也是无计可施地挠着头,最后泄气地挥手:“气死我了,随你们吧,统统死在里头最好。”
“怀光,总把死字挂在嘴上,是谁教你如此失礼的。”
正在众人决定一入心境时,屋内凭空乍现一件白色披风。众人目光皆投向这件披风,犹如设定好般,披风稳稳当当落在了只着里衣的风笙身上。
随即,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落在风笙的肩头,将披风仔细系好。
本来愁眉苦脸的怀光瞬间雨过天晴,欢天喜地道:“主人!”
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此刻竟然这么快出现在了屋中。他的出现,犹如在沸腾的水中浇下了一勺冷水,平静了躁动。
白衣胜雪,就如同望尘岛上的白梅树一般,高贵圣洁。温润如玉,比得过世外谪仙,举手投足皆自成气度,风华无双。
他在这样刻不容缓的局势下,全然不见急躁,悠然朝万晓晓和苏越淡笑:“两位何必争执,在下的夫人,自然是要在下去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