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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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血果篇(二十七)
红烛,软帐,脑海里闪过一幅旖旎的景象。是一双手游离腰身,缓缓向下;是暧昧的耳鬓私语,撩人心神;是唇齿摩挲耳垂,带来的阵阵呻吟。
君无白抚摸唇瓣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居然让风笙脑中莫名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她浑身一震,酥麻感蔓延全身。
看不清脸,只感觉到灼人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荒唐,太荒唐了!眼前的人可是清冷高贵的望尘岛主,怎可生出这么龌龊的念头!甩甩头,风笙将那些幻觉抛开,稳定心神。
“我知道,岛主是想看看我身手是否退步。”
风笙横在君无白怀里,高抬一腿,朝君无白攻去。君无白举臂一挡,将风笙的长腿按了回去。
趁此间隙,风笙直起腰,手上和君无白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全都不带灵力,是实实在在的拳脚功夫。
最终风笙被君无白一格一推,往后撞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具晃了晃,落在地上,应声碎裂。
满室春光,被这一声清脆搅乱。
“公主!”
门口的小婷小玥听见了动静,急忙想推门而入,却不料君无白指尖朝房门一点,房门像是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推不开。
“公主!”外头的两名侍女焦急拍着门,喊道,“您没事吧!”
风笙揉了揉腰,“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
“可是……”
“来人,带她们离开。”
君无白唤了一声,想必是有守卫在附近,将她们带离。很快,外头便没了半点声响。
“没有失了敏锐,不错。”君无白平日都是一身白袍,超凡脱俗,此刻穿着大红喜服,宛若沾染了红尘的气息,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风笙看向君无白道:“君岛主为何在此,又为何成了江湖盟盟主?”
“我本就是江湖盟盟主。”君无白道,“四海之战后,我一直闭关修养。数年前,因闷了太久,想外出活动活动筋骨。正巧此地江湖纷争,群雄如同一盘散沙,我便化名入世,费了点功夫,整合一番,创立了江湖盟。”
“后来琐碎事情太多,我便回岛,将事情交给下头的人做了。”
原来这威震天下的江湖盟,竟然是君无白一时兴起的杰作……
风笙默默咽了口口水,又道:“那君岛主这次求娶公主是巧合?”
“你说呢?”
君无白一步步上前,将刚刚直起身子的风笙又逼得后退,腰部抵着桌沿,身子微微后仰。
“我怎么猜得到岛主的心思。”
“你的事,怀光都有回禀。”君无白盯着风笙的脸,“不然你觉得,本座有这闲情逸致求娶人间女子?”
“那岛主也知道傀儡军队的事情了?为何不直接答应大哥的请求,还要提联姻的条件?”
“大哥?昌平王?”君无白似乎有所了然,瞥了一眼风笙手腕上的手镯,“手镯是他送你的?”
“是慧太妃送的。”风笙回了一句,又道,“君岛主,齐国如此大难,百姓尸横遍野,你为何……”
“为何什么?刁难昌平王?不及时出手援助?”君无白注视着风笙的双眼,“风笙,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风笙一震。
“人间命数运转,皆由天定。有福便有祸,福祸相生,方能长久不息。若依照天命,齐国灭,楚国兴,下代楚王会成就霸业,开创盛世。而你的介入,是违背天规,打乱了这天命。”
“那便眼睁睁看着百姓丧命?”
“人间的生生死死,不过去了又来,循环往复,他们并未消亡。而镇妖塔之事,代表的是六界存亡,当六界不存,这才是苍生真正的劫难。”
“……我明白你所说的,可百姓真正存在过,他们有亲人,有朋友,他们有权利过好这辈子,而不是惨死在邪祟之下。楚国的手段,师允的手段,我都无法苟同。”
“再者,这些日子,听前方奏报,我隐隐觉得,他们某些地方和之前攻打镇妖塔的部队很像,有探究的意义。”风笙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我获得血果的交易,我理当言而有信。”
“理由真是充分,既然你铁了心,看来也无法说服你置身事外了。”君无白沉吟片刻笑了笑,也不再辩驳,退开身子,负手而立,“知道你的个性,所以本座要提这联姻的条件。”
风笙不明所以。
君无白淡道:“虽然天帝至今无暇顾及你这里的事,但你所做的,他早晚会知道。”
“违背天规,重则处死。若我要为你说情,总要有个立场身份。思来想去,夫君这个身份,是再合适不过了。”
风笙连呼吸都岔了气,“夫君?这,这场婚礼不作数的!”
“天地神佛都拜过了,为何不作数?”
“我,我母亲也不在……”
“先斩后奏,未尝不可。”
风笙急道:“我没答应……”
“你都自愿嫁过来了,还没算答应?”
见风笙还要分辩,君无白道:“不过这场婚礼着实寒酸了些,等镇妖塔之事了解,我们可以补办一场。”
“如今先定下来,看往后四海八荒,谁还敢求娶你。”
“求娶我?”风笙惊道,“谁要求娶我?”
君无白抬手,将风笙垂落在前的头发撩到耳后,“自从你被封为特使,向天帝请求赐婚的上仙便很多。对了,那位白芷帝姬也对本座纠缠不休,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风笙辩驳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见君无白看着自己,但笑不语,风笙心里发怵,低声问了句:“这些,好像都不在母亲托付的照顾内吧。”
“却在我的计划内。”君无白又瞥了眼风笙的手镯,“本想对你慢慢来,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你的心要到别人身上去了。”
风笙觉得这句话突如而来的冲击感太强,以至于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啊?”
“很惊讶是吗?”君无白也不再重复刚才的话,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我对你的好,坦然接受就是了。”
风笙听不懂君无白话里的许多意味,一时缓不过来。
“风笙,若镇妖塔之事结束后,你的想法不变……那这场婚礼,就当作一个玩笑。”
突然的,君无白正色的模样,让风笙的心莫名疼了一下,是那种细微的,小针戳了一下的痛。
风笙就这样呆呆看着君无白,竟和脑海里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难道……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风笙深吸了一口气,定睛再看,模糊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就这么说定了。”
见风笙没有立刻反对,君无白脸上的笑意都比平常深了几分。
内心一闪而过的迷惘,让风笙望着君无白时,多了几分心事。罢了,左右现在也能借此抵挡求婚者,就先这么着吧。
风笙朝君无白道:“这场婚事可为你我暂时抵挡求亲者,也算互利互惠。至于齐国之事,是我一意孤行插手,届时天帝有任何责罚,我都愿意承担。岛主已经帮了我许多,不敢再劳烦。”
“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么。”君无白叹息。
“自然,怕欠了太多,还不起。”
君无白眸色变了变,口中低喃了一句,难以听清,“欠太多的,从不是你啊……”
新房内,摇曳的烛光将两人的眼照得很亮。墙上的喜字鲜红夺目,床上的被褥上还铺着许多长生果红枣,大概是喜娘那一套寓意什么早生贵子。
不过现在也用不到了,风笙随手抓了一把长生果,掰开吃了起来。
静谧的夜,两人便对坐交谈。君无白说,既然风笙已经下定决心插手人间事,他便会送出自己的令牌,让古晨派行动。
窗户外,一只仙鹤似是早已等待许久,从窗前掠过。君无白将令牌掷了出去,仙鹤准确迅速地用嘴叼住了令牌,展翅朝着茫茫夜色飞去。
“古晨派有一位新晋长老,善于对付邪祟,应该可以处置那些傀儡。”君无白道,“待傀儡之事解除,昌平王也该完成与你约定的最后一步了。”
怀光倒是什么都禀报得一清二楚。
风笙想到顾哲会死,有些怅然地点点头,“我知道,晓晓和苏越已经去寻找九鼎了,待血果之事结束,我便动身去和他们汇合。”
默了一瞬,风笙补充道:“多谢岛主愿意帮我。”
“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客气。”
“呵呵……”风笙尴尬地笑了笑。
君无白凑近风笙,淡笑了笑,“花生好吃吗?”
“好吃啊。”风笙随口应道,并顺手剥了一个塞到君无白嘴里。
当手指触及君无白柔软的唇瓣时,风笙才惊醒般浑身一震,缩回了手。
可指尖带着君无白的温度,让风笙一时不知手该往哪放。
刚才是怎么了?像是很久以前就习惯性的动作,像是很久以前就这般与一人相处。君无白一靠近,自己身体的动作几乎出于本能。
风笙还处于错愕状态时,君无白已经笑着直起了身子,眯了眯眼:“嗯,果然很好吃。”
“咳咳咳……”风笙吞下的花生卡在喉咙口。
“怎么了?”君无白笑道。
风笙给自己灌了好几杯水,咽下了卡在喉咙口的花生。她忽然想起了慧太妃的话,那些死在君无白床上的女子,不由看了一眼君无白,问道:“之前也有给你赐婚,听说她们都死了?”
“很久之前的事了,居然还有人知道。”
风笙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莫非真如慧太妃所说,君无白一夜数回,喜好折磨女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莫非相信那些流言?”君无白读懂了风笙复杂的目光,扬唇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若怀疑,大可亲身一试。”
“不怀疑,不怀疑!”风笙急忙摆手。
“赐婚不过是一个借口,皇帝忌惮我的权势,怕我有一天揭竿而起,派那些女人来,或是监视,或是刺杀。而我,虽无心于此,也断不会任人摆布。”君无白耐心解释道,“上了我君无白的床,便是我君无白的人,她们的生死,自然也在我一念之间。”
“咕嘟。”风笙默默咽了一口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坐的床,想站起身,却被君无白按住肩膀坐了回去。
“她们死在别苑的床上,不是这里。那些女人,连进我屋子的资格也没有。”君无白一笑:“再说,你怕什么,在我心里,你和她们是全然不同的。”
“当然,我完全没有加害岛主的心思!”风笙指天为誓。
“我说的不是这个。”君无白拂了拂袖,“算了,现在的你,又怎么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