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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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场豪赌

凌霄殿议会后,天宫就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中。以战神苏何为首的神鹰骑,每日都会前往镇妖塔地带巡逻,以防万一。而战神长子苏卓,奉命前往下界,追捕逃出镇妖塔的妖类。

在这段时间,天宫最热门的话题,除了镇妖塔,便是风笙了。谁能想到,一个连仙官都考不上的仙婢,居然得到了天帝的委派,出宫执行任务。更让人费解的是,久避红尘的君无白也牵连进了这桩事,还在大庭广众下,将风笙直接带走。这其中的曲折,实在耐人寻味。
但好奇归好奇,终究没人敢去探索原委。毕竟,君无白这三个字,神圣不容亵渎。
海上,浓雾深处,是那座世外桃源般的岛屿,望尘岛。此岛凡人难见,生人难入。
远远看去,岛上树木成荫,繁花似锦,生机盎然。岛屿北部,一群弟子正在勤勤恳恳地练着剑,风笙也在其中。她站在一众男弟子里,身形显得有些娇小。
自从接下修补镇妖塔这个巨大的任务,风笙就感觉自己挑起了重担。所以,借着望尘岛这个修炼圣地,风笙得到君无白同意,可以和弟子们一起受训。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风笙觉得自己的力量突飞猛进,好多以前使不出的招数,现在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使出。
“风笙,有仙鹤传书——”
乍一听吆喝,风笙从队伍中央站了出来,擦着脸上的汗,对报信的弟子道:“有我的信?哪呢?”
“仙鹤停在白梅树那里,岛主唤你过去。”
风笙道了声谢,便急急忙忙往那里去了。可是,等她奔到白梅树前,看见除了君无白,还有一只白虎躺在他的身侧,吓得她立马停住了脚步。
君无白正从仙鹤嘴里取过信,闻声回首,朝风笙道:“来了,过来收信吧。”
之前的事,让风笙心里还有阴影,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岛主,您的白虎,不咬人吧。”
“切,我可是云川白虎,吃的都是灵兽,你这样的,我才懒得张嘴。”怀光不满地哼了一声,抬头看见君无白命令的眼神,只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挺身化作了男子的模样。他站在君无白的身后,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过来吧。”君无白对风笙道,“你对虎类有恐惧,今后我便让怀光不要随便现出原身。”
“主人!不带你这么偏心的!”怀光很不同意地皱了皱眉,眼看着风笙走近,又嫌弃地捏起了鼻子。
“你你你,一身汗臭味就过来了,也不怕熏到主人!”
终日混迹在广场练功,风笙早就把天宫那套一日三沐的规矩摒弃了。她接过君无白手上的信,抱歉地朝怀光笑笑,“不好意思了,再等等,我很快就走。”
除了来拿信,风笙来这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以鲜血喂养白梅树。她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在君无白的监督下,割破手掌,然后以掌贴着树干,让白梅树充分吸收血液,获得养分。
已经过了有半个月了。在风笙的喂养下,白梅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丫,迅速绽放出了花朵。眼看本来凋零的白梅树现在重新焕发出生机,风笙的罪孽感总算是少了一些。
“咕嘟咕嘟——”细细地听,好像还真的可以听见白梅树饮血的声音。难怪说,这个白梅树是望尘岛的灵眼,果真是极有灵性。
“够了。”
每当风笙还想再多喂一点,让白梅树好得更快一点时,君无白都会适时地打断风笙,然后拉过风笙的手,轻轻一抚,伤口痊愈。风笙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清风徐徐里,君无白眉睫之下,一双深邃的眼眸,专注而温柔。风笙被君无白抓着手,不由想起那日被君无白一路搂着回岛,腰上,君无白触碰过的地方,好似火辣辣的烫。
君无白没有察觉到风笙的异样,直到确认风笙伤口无恙后,才放心地松开风笙的手。
“可以了。”
风笙点了点头,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到意外,正准备匆匆离开,君无白叫住了她。
“近日练习得如何?”
“望尘岛不愧是福地,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是……”风笙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落寞,似乎有心事。
君无白望着风笙,也没再追问,只是道:“今夜戌时,来南岛找我。”
碍着身份和规矩,风笙一直在北岛生活,和其他弟子一样,从不踏入南岛境界。如今,风笙猜不出君无白要自己过去是什么事,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好。”
离开白梅树,风笙独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稳了稳心神,然后拆开那封信,细细读了起来。
是母亲从百死城传来的书信。信中只有寥寥几语,却让风笙心里有百转千回的感觉。
“笙笙,我们一切安好,你不必挂心。此后行动,望你千万珍重。”
风笙将这段话来来回回看了数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这段话里找出点什么。隔了半个月才来信,这中间一定很辛苦吧。母亲为什么不多写一点?比如吃得好吗,睡得好吗,老温现在身体还好吗……
风笙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读得烂熟于心,然后叠得四四方方的,收进了怀里。
母亲,我已经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了。你凶我、骂我,我赌气、顶嘴……那样吵吵闹闹,却又平安无事的日子。
一夕之间,风笙感觉自己多了许多心事,也多了许多责任。曾经无忧无虑的她,到底是一去不复返了。
从白天到黄昏,再从黄昏到黑夜,训练场从人声鼎沸,直至空旷寂寥。唯一不变的,是风笙的身影。自天宫和母亲离别后,风笙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练起剑法来如鱼得水,一点也不像从前灵脉滞涩的样子。
可是,这样远远不够,比起晓晓和阿越,远远不够……
看场的弟子打扫完最后一片地,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催促风笙道:“风笙,差不多行了,我还得锁场子呢。”
风笙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还和君无白有约,赶紧收拾了东西离开。去南岛前,她想起了早上怀光嫌弃自己的汗臭味,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到南岛的时候,怀光已经在必经之路上候着了。见到风笙匆匆而来,他晃了晃手里的灯笼,抱怨道:“从来都是美女排着队等我,我还是第一次等女人。”
“是是是,有劳右使了。”风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在怀光这里倒是十分受用。只见怀光挑了挑眉,不再说什么了。
南岛的地域很大,风笙跟在怀光的后头,走得曲曲折折,绕了好几个圈子。据怀光所说,靠近君无白居住的院落,四周都布下了机关阵法,有时候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故而需要特别小心。
等过了阵法地带,入目便是一座干净整洁的院落,样式古朴简单,并没有天宫建筑的华丽,院落之内空荡荡的,荒无人烟。怀光说,这里平时就只有君无白和自己住,至于左使绝影,经常在外,回来的时间很少。
往水榭走去,传来缕缕琴声,悠扬回荡。举目望去,水榭之内,一人,一琴,一炉。炉里点着香,袅袅轻烟,合着琴音,旋转升起,然后随风飘散。
穿过飞扬的帘幕,只见君无白于夜色里,沉稳端坐,十指如行云流水,奏出绝妙的音律。
“主人,风笙带来了。”怀光领着风笙站定,回禀完毕,然后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捶着自己的腿,叹道:“站得累死我了,能坐着绝不站着。”
君无白没有理会怀光的任性,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风笙。随着琴声戛然而止,四周又陷入夜色的寂寥。
“本座答应过你的母亲,会对你多加照拂。”
“母亲?”风笙有些惊讶,原来那日他们单独谈话,是为了这件事。
“本座看得出,以你如今的修为,终究会是他人的累赘。”
君无白的话,一针见血。风笙心里的失落,也的确是因为这个。
不管风笙现在多么天时地利人和,短时间内,都难以跨越数百年的差距,追赶上万晓晓和苏越的修为。
一句话,语气平淡,却直戳风笙的内心深处。风笙咬着唇,想起了正在受苦的温千行,那是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额,主人,人家是女子。你说话的方式可以婉转点……”怀光觉得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捶腿的手一顿,坐在两人之间有些不自在。
君无白依旧无视怀光,只是静静地看着风笙。
“岛主所言甚是。”风笙并没有沉溺过去,很快平复了心绪,“岛主深夜传我前来,想必是有所指点。”
“不错。”见风笙没有被自责束缚,君无白欣赏地点头,“本座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灵力飞跃,你是否愿意尝试。”
“什么样的机会?”
“若成,超越极限;若败,后果难料。”君无白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在谈一件极为简单的事,“这是一场豪赌,看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