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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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上古之时,诸神凝聚灵力,造出了一面天机镜。

天机镜通天晓地,能知过去,能测未来。

之后沧海桑田,六界变幻,争斗不休,天机镜几度易主,渐渐下落不明。

终有一日,有人踏遍万水千山,杀尽上古神兽,从密林的最深处,将那面古镜拾起。

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俊美似妖,出尘似仙,只不过斑斑血迹似是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他显得有些苍白羸弱。

“天机镜,醒来。”

寡淡的声音将沉睡的古镜唤醒,镜身在阳光的沐浴下,尘埃散尽,渐渐亮起。

“天机镜千年一启,只答一问。静候主人吩咐。”

男子修长的手指抓着镜身,半晌,沉默不语,似在抉择。

天机镜深深望着男子,它照不出人影,却能照见人心。男子高洁出尘的外表下,是无边黑暗翻腾不息的内心,透不进一丝光。

“少主!”

“少主!”

四周响起下属的声声呼唤,往日一幕一幕似又在眼前重现。

为了救他,母皇抛却一身尊严,三跪九叩亲上凌霄殿求天帝施以援手,步步泣血,却落得威胁天庭,惨遭镇妖塔封印;

为了救他,整个妖族惨遭屠戮,举族上下,牺牲殆尽;

还是为了救他,为了救那个四处流亡朝不保夕的他,素昧平生的她,生死不明,杳无音信。

良久,男子缓缓睁开眼,“我想知道,如何救出母皇。”

“你确定了?”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唉……”

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林中狂风乍起,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镜面上残留着光,缓缓浮现出一幕幕场景。

五件圣物逐一显现,汇聚的那一刻,山崩地裂,高塔坍塌。

那一日,万妖重临世间,尸山血海,天地劫难。

那一战,诸神坠落四海,乌云蔽日,光明不再。

天际的尽头,妖界女皇静静伫立,慈爱的目光一如往昔,缓缓向他伸出手……突然,被一剑穿心,鲜血淋漓。

惊愕中的女皇还来不及回头,就魂飞魄散……

霎时,雷声轰隆,从四面八方直劈而来,光芒万丈的那一刻,画面陡然消失,镜面应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男子死死地盯着镜面,目光深邃,不可捉摸。

“是谁?!那个人是谁!”

“主人,这已是第二问,恕不能答。”天机镜的声音逐渐暗淡下去,这次窥见天机竟使得他产生裂缝,怕是千年都不足以恢复元气了。

“告诉我,告诉我!”

就在天机镜即将沉睡之际,男子拼尽全力,血誓之力光华大涨,源源不断地注入天机镜。
啪嗒,鲜血滴落镜面,只有一字浮现,顷刻消逝。

“风。”

一人一镜,沉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