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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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剑灵篇(十九)

 两人说话间,怀光透通过虚空投影注意到顾深深背后突然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人,那人穿着布衣,未着战甲,手中顿现长刀,高高扬起,又狠狠砍了下去。

他目光中的冷冽锋芒一点不逊色于战神苏何!
“哎呀!”怀光忍不住叫了一声,“顾深深!”
巫医耳膜被这尖叫一震,顿觉不妙,有所感应地看向顾深深。
顾深深最后关头避开了那一刀,后背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痕。可她不觉疼痛,身子轻盈飞掠后退,与长河拉开了一段距离。
为保证魅笛笛音不断,顾深深只守不攻,转而控着几只魇冲向长河。
长河并未急着进攻,手中长刀倏然消失,转瞬又化出一把长弓。他旋身张弓搭箭,几连发分别射向魇和顾深深。
飞矢来得又快又准,顾深深灵巧闪退,又被逼退了数十米,完全偏离了原本守住的道口。而魇挥剑格挡后不知退缩,又缠了上来,倒是让长河无法顺利脱身。
长河因三滴心头血之故,灵力后继不足,只能借助宝器。他再化手中长弓为火枪,这是他新研制的宝器,枪中填充了火山灵石,可以灼伤肌肤。
火枪密集发射,通红的灵石击中了顾深深的肩头,令顾深深手一痛,笛音停了一瞬,又赶紧接上。
三百余魇随之动作一缓,这一短暂的机会,让战神没有阻碍地踏上通往六界通道的路。
长河也急急而退,为战神垫后,一同离开。
顾深深察觉自己失守为时已晚,她欲追,被巫医用密音传话一声喝住:“你别动。”
“控住战局,别让神鹰骑有支援的机会。那两个家伙,让我来。”
顾深深闻言,笛音不停,顺从地停下了脚步,转而面向神鹰骑。
巫医吩咐妥当,目光锁定战神和长河离开的方向,传话怀光道:“主人那里如何了?”
怀光将头往右一扭,看向另一处投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感慨声:“啧啧……”
巫医:“说人话!”
投影上,只见风笙对黑袍人紧追不舍,招招绝情都是杀意,可反观黑袍人,闪避中不紧不慢,进退有度,与其说应战,倒不如说在游戏。
风笙辟天所过,似乎都被黑袍人掌握。长剑被半路截住后,黑袍人借力将她反圈在怀,凑在耳边低低道:“特使,你的所有,都早已被我看穿了。”
风笙脸上神色惊疑不定,也是没料到对方摸清楚了自己的路数。她情急之下只能没皮没脸一回,贴着黑袍人的身子,伸手去摸特使令。
两人紧紧贴合,毫无缝隙。黑袍人身子僵直了片刻,哑着嗓子不辨喜怒道:“还真是豁得出去。”
说完,在风笙差一点够到特使令的时候,他将风笙用力推了出去。
这打架打出了调情的味道,也是没谁了。
怀光将一切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道:“绝影,我看主人也快出通道了,你过去应该可以与他汇合。”
“好,你盯着点顾深深那里,有情况告诉我。”
巫医简单的跟怀光交代完,便心无旁骛地追着战神他们去了。
战神与长河一前一后抵达了树屋,这里并没有魇留守,只布了一些阵法。看来他们为了拖延时间,是毫不保留的全力应付神鹰骑了。
阵法的布置虽然隐蔽奇巧,但战神历经百战,还是可以看出端倪,没用多少功夫便一一破解,顺利到了树屋前。
此时粗壮的树干上呈现出伤痕累累的镜面,破碎得没有一丝完好,灵力从裂缝中流泻而出,使得镜面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同为六界通道的守护者,战神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个通道口即将崩溃。而根据六界通道的形成规律,各个通道口都有联系,这也就意味着其他通道口可能会受到影响。
最差的结果,还会导致其他通道口的闭塞,六界通道彻底关闭,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滞留的人也出不来。
入口的镜面的光芒乍明乍灭,竟将另一头的景象映了出来,勾勒出淡淡的人影轮廓。
战神苏何凝神瞧了瞧,沉声问道:“可是叶莺大人?”
通道另一头传来轻弱而磕磕绊绊的回应:“是我。你是,战,战神?”
“正是,在下奉帝君之命前来。叶莺大人,通道口即将支撑不住了。”
“我知道,特使,还在,里面。”
苏何闻言眉头一皱,“她在里面……难道说……”
“妖族,余孽,特使,追击。”
叶莺将自己被黑袍人埋进棺材,以及强迫开启通道之事一一说出。
“看来风笙是发现什么了,必要撑到她出来才行……”战神苏何沉吟片刻,“叶莺大人,我来助你撑住通道口。”
说着,苏何一边施法,一边回头看向长河:“仙君,劳你通知神行宗的人,若还有修者等人在通道穿梭游历,必须撤离。”
长河点点头,翻出机关制作成的留音鸟,转动尾部的钥匙,激活灵力。顷刻间,留音鸟便活了般,扑腾起翅膀,带着话一路飞下沧山去传信了。
“消息已经传出,我入内助特使一臂之力,带她出来。”
长河见情况危急,便决定入通道相助,若遇到敌手,也能帮忙应付,尽快抽身。可谁知他刚走了一步,身后黑雾升腾,巫医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张开手掌,五指成爪,尖利的指甲对着长河的后背抓去,倏然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阴测测笑着,眼下泪痣泛着诡异的气息:“你方才就是这样偷袭了顾深深的,怎么自己还会中招。”
长河的确没发现巫医,他吸了口凉气,默默退开一段距离与巫医两相对峙。
他挡在苏何身前护着,也将那鲜血淋漓的后背曝露在苏何眼皮子底下。
“仙君……”苏何眼神一暗。
可他当下正与叶莺里应外合支撑通道口不关,根本无暇分心。
苏何腰间神谕不安地震动了片刻,顿时华光一闪,长剑出鞘飞跃至了长河手中。
长河一怔,便听见剑中阿鸢的声音传来:“咱们一起上!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手中明明是一把冰冷的剑,可长河觉得它是有温度的,仿佛将一份真心握在手中,不愿放开。
昔日神圣的沧山一朝沦为了战场,杀伐之声不绝入耳,笼罩的死亡之气久久不散。
长河与巫医均有伤在身,本是体力难支,可没想两人越战越酣,毫无疲惫之态,只是微微起伏胸膛和额头溢出的冷汗证明他们正负重前行。
突然,六界通道内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了通道口。
“特使!”
叶莺的声音从镜面那头传来,清晰地落入外头三人耳中,令长河与巫医不约而同停住了。
继而又听叶莺喊了一句:“小心!”
伴随着叶莺一声轻呼,两道交缠不休的人影跳出了六界通道。只见风笙与黑袍争夺着一枚被甩出来抛至半空中的白玉令牌。
黑袍人半调侃道:“特使,你还真是意外的执着啊。”
风笙却没有心情回击他,这都出通道了,再不抢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甘示弱,近身搏战中,令牌已经落了下来。
黑袍人动作略快,眼看着伸手就要抓住令牌,却被风笙抱住了腰,狠狠往下一拖。
随即风笙身子一转,将黑袍人压在身下。
黑袍人似是没料到风笙竟然用这样没皮没脸的招数,面具后发出一声笑,听不出情绪:“是我小看你了。”
就在风笙压着黑袍人,准备起身去接令牌时,身下的黑袍人也不甘示弱,同时伸手一拉。风笙顿时又跌落到了黑袍人的怀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
而此时,白玉令牌已经落在了地上,就在巫医和长河的不远处。
“快抢!”
黑袍人和风笙相互制约,双双抢不到令牌,他们只能同时朝呆滞在原地的巫医和长河吼了一声。
长河与巫医顿时明白过来什么,扑上前去抢。
两人离令牌的距离差不多,速度也差不多,眼看着就要同时碰到令牌……
巫医手中空无兵器,而长河手中握着神谕,他心念一转,将剑伸了出去。
与黑袍人抱作一团的风笙见着这一幕,大喊:“快,将它扔回通道!”
长河闻言,长剑一扫,先巫医一步够到了令牌,并将令牌弹了出去。白玉令牌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通道口。
众人凝神屏息地望着这块令牌,这块关乎生死的令牌。
可就在这时,变故又生。
因为见风笙与黑袍人一路打出了通道,叶莺也跟了出来,和战神都暂停了对通道的支撑。
而又因为暂停支撑,通道口的镜面不多时便失去灵力,宛若冰霜凝结,一点点一寸寸的开始封闭。
白玉令牌落到通道口时,恰巧镜面完全闭合。令牌撞在镜面上,未能如愿进入,发出“咣当”一声,然后又落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巧?怎么这么倒霉?
叶莺离令牌最近,她伸手正要去捡,令牌内忽然涌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将她的魂魄重重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