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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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鼎篇(四十一)

 风青瞅着苏卓和巫医都不太愿意先发制人的样子,耸耸肩道:“你们是小辈,我让让你们,还不快点?”

苏卓思索了一瞬,看了看脚边晕倒的祭鼎者,再看了看九鼎。鼎中沸腾的神水已经冷却下来,若不能在完全冷却前完成祭鼎,就全功尽弃了。
想及此,苏卓便不再犹豫,双手施法,阵芒大开。
璀璨夺目的阵法在九鼎之下如华莲绽放,阵法四周光芒万丈,强悍的灵力自西面八方冲向风青,如汹涌的波涛扑面而来,顷刻间便可将人淹没。
无论是力量还是压迫感,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凶狠脱离掌握,也没有太过普通容易找到破绽,一切都把握得很精准,可以称得上是顶级的阵法。
这波来势汹汹的攻势着实令风青意外,他还带着点欣赏微微颔首:“恩恩,苏何这家伙生的儿子天分都比他高,难得难得。”
风青一边嘴上夸得厉害,手里头却毫不含糊地挥了挥袖子,地下那声势浩大的阵法就在眨眼间消散了去,一点光芒也没留下。
正准备出手的巫医看见这一幕,顿觉有些不自量力,笑着摇摇头,撤了手里的招,望了望苏卓有些僵硬的背影。
风青,可是和妖皇继武一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威严又怎是可以轻易践踏的。
“嗯……不玩了?”风青看苏卓皱着眉头的样子,“苏家小子,说句老掉牙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上神怎知这是我的苦海?”苏卓抬头看他,“我这么做,一点也不觉得苦。”
“成成成,你不觉得苦,我也管不着你。只是现在我在这,九鼎就不能被你用了去。”风青的残魂一屁股往九鼎边沿坐下,拍了拍九鼎鼎身,“我就在这等着你炼制的神水冷却,一旦冷却,你便死心了吧?”
苏卓忽然笑了笑:“我永远不会死心,对苏越的这份心,怎么可能死。他,可是我最亲的弟弟啊。”
也不管最后一名祭鼎者还昏着,苏卓掌心对准了他的脑袋,准备将他的魂魄吸出注入九鼎。风青见状,抬手祭出神力,拦截苏卓。
“残魂力量终究有限,上神,你想救人,便看看你能耗多久吧。”
风青残魂的力量散落在不同的圣物,在九鼎之上分散的力量也的确有限。苏卓每多加一分力,风青同样也要多加一分力去阻止,很快,风青的力量便会消耗殆尽。
修补镇妖塔尚且需要风青残魂的力量,风青耗不起。
但若放任苏卓如此继续使用九鼎,九鼎的圣力会被污染,风青的散魂同样难以维系。
无论怎么看,风青在某种程度上都处在劣势。
巫医稍微想想,便已经明白了苏卓的意思,于是立即加入了他的阵营,同样要将祭鼎者的魂魄吸出。
风青顿时就从拦截一人变成拦截两人,力量消耗翻了个倍,身子也呈现出若隐若现的状态。
“你们的小脑子倒是真的挺会转的。”风青倒没有懊恼焦急,反倒是欣赏地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只是啊,你们真正的对手,可不是我呢。”
风青意在拖延时间,等待有人来,故而实力有所保留,最后一点残魂之力也为曾用出。就在他准备功臣身退之时,有两人狂奔着冲进了密室。
莫松莫竹同时回首,异口同声喝道:“大胆!何人擅闯!”
“父亲!”
感应着熟悉的气息追寻至此,风笙和苏越双双冲进了密室。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九鼎之上,风青逐渐消弭的身影。
风青听到了风笙的呼唤,转头看向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呀,笙笙,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呢。”
低头看了看着自己腐烂的手,风笙心中一痛。
“父亲!”时隔三千多年,风笙终于又再看见了无数次在梦里看见的人,当即不顾一切地朝着九鼎而去,她焦急地喊道,“父亲,我好想你!”
“笙笙,老爹相信你,你可以的。只是老爹还要维系魂魄,能助你的不多,你自己要加把劲啊……”
“这个,就当作咱们久别重逢的礼物吧!”
风青说完,便隐没了去。就在他隐没的同时,无数光点如在天际绽放又转瞬即逝的烟花,飘散在整间密室里,落在九鼎上,落在苏卓的肩上,落在祭鼎者的身上,也落在了风笙的手心里。
顿时,双臂犹如被一阵清凉的风缠绕,随即,风笙本来腐烂的手呈现出愈合的状态,辰雪留下的伤竟在这样的情形下被治疗。
这令人束手无策的伤,这随时都会带走性命的伤,在风青散魂之力下痊愈。
之前还需要魇术延缓伤势,如今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风青剩余那一点残魂之力,竟然还能分给风笙治疗,可见风青的能耐,并非传说夸张。
“父亲……”
风笙并没有因为伤势大好而兴奋,反倒心口弥漫着浓浓的失落。她咬着唇,感觉自己失之交臂的并非一个残魂,而是真真切切的父亲,憧憬已久的眷恋。
“笙笙,留意!”
身后,莫松莫竹已经齐齐攻了上来,风笙握着那一点散落的光,失神之间差点中招。所幸苏越反应极快,拔刀砍下,逼退了莫松莫竹。
风笙听到苏越的呼声,立时清醒了过来,恢复的双手重新运力,一手握住灵币化作三尺青锋,一手祭出阵芒,握紧辟天。她打量九鼎之侧站着的苏卓和……巫医。
“你怎么会在这里!”风笙看向巫医神色惊疑。
这个巫医曾经有着压制灵力的特殊能为,但如今风笙手握辟天,苏越又在望尘岛得温泉滋养,灵脉修整,不同往昔,巫医的压制是很难对他们生效了。
巫医却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越……”巫医身侧,苏卓望着和风笙并肩而战的苏越,心头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绣绣未能拦住苏越,也没有隐蔽的准备,就这样和苏越撞了个正着。
就像自己最残忍,最邪恶的一面陡然曝露在阳光下,曝露在最爱的弟弟面前。
“哥。”苏越握刀的手一紧,“为什么?”
一声质问,令从来都镇定自若的苏卓慌张得手心全是汗。
苏卓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他并不想告诉苏越真相,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苏越必会觉得一切因他而起,从而带来永无停歇的自责。
苏卓的脚边,还倒着最后一名祭鼎者,巫医见苏卓竟然呆滞在原地,出声提醒道:“鼎中的水要冷却了。”
一句话,令面露难色的苏卓顿时清醒,他抬手毫不犹豫,掌心继续直对祭鼎者。
“哥,你做什么?!”
苏卓目光闪避,不再看苏越:“你不必管,也勿要阻我。”
“哥!”苏越的刀指着苏卓,“你忘了,天规条律,不得随意杀人!”
“呵,阿越。”苏卓低着头,“我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不算之前我为了这个计划杀了多少人。就在今天,就在你站着的这间密室,我已经杀了九十八人了。”
苏越愣怔着,手有些颤抖:“哥,你疯了!”
“阿越。”苏卓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定然会杀了此人,除非……你能将刀刺进我的胸膛阻止我。”
苏越看着自己的哥哥,宛若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刀颤颤巍巍停在苏越的胸口,却始终刺不下去。苏卓笑了,笑得很难过,可手中杀招没有一点懈怠。
“阿越?”风笙知道,他们兄弟俩的事情自己不该插手进去,可眼前的情况千钧一发。
苏越叹了口气:“笙笙,你去取九鼎。”
风笙应了一声,她相信苏越能够处理好,于是转身朝着九鼎而去。可密室中剩余的三人不可能坐以待毙,巫医看风笙有插手的动向,主动上前和莫竹莫松一起,将风笙阻隔在了离九鼎一段距离之处。
“巫医……”风笙仍记得他曾经所作所为,“销声匿迹这么久……师允呢!”
时隔许久,再次听见师允的名字,巫医的眼皮跳了跳,笑道:“和你有关系吗?”
当即风笙便在三角包围中僵持住,她远远望着九鼎,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