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扫一扫下载抢先看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鼎篇(三十八)

 机关屏障撤走后,神水教弟子以为风笙已经葬身在泥沼中,纷纷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他们没料到的是,背后“哗啦”一声,竟是风笙突然从泥沼中跃出。不及神水教弟子们做出反应,顾哲已经凝聚出魂体,翩然落地,挡在风笙之前,为风笙开出了一条路。
“笙笙,先去救苏越!”
“好!”
“小心你的手!”
这样的关头,顾哲还不忘提醒风笙。可风笙显然没太放在心上,回头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变故来得太突然,神水教的弟子根本没想到风笙还能活着出来,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风笙已经冲出了包围,朝着苏越受困的地方而去。
所有追击的弟子还没跑出两步,却被顾哲阻拦了脚步。顾哲挥了挥袖子,强风吹起了地上的尘土,一片灰蒙蒙的,迷了神水教弟子的眼。
他们被耽误了时机,难以追上风笙。
摆脱了身后神水教弟子的纠缠,风笙沿着洞穴的道路狂奔。她已经到了苏越受困的地点,看见苏越单膝跪倒在魇术阵法的中央,显得格外疲惫。
风笙的出现被外围的绣绣一眼发现,绣绣也没有料到风笙居然真的能摆脱苏卓设下的机关屏障。当即不假思索地纵身跃起,朝着风笙而来。
“苏越!”
风笙喊了一句,见苏越没有反应,心中便知道不太妙。当初万晓晓也是这样沉静在魇术的幻象里,怎么喊也喊不醒。
“先顾你自己吧。”在风笙担心苏越的时候,绣绣已经来到了风笙的面前。风笙的手不方便,只能急退躲避。
“风笙,你的双手若不拿剑,是摆脱不了我的。”
绣绣看上去斯文清秀的女子,可招式却在变化间越发凌厉。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闺中少女,在经历了死亡后,苏卓已经将她变得强大而坚毅,在生死面前无所畏惧。
只是几招,风笙便已经招架不住。她想动用灵力,可只要运一点力,手上的冰就裂开一丝。她的手在辰雪的爆炸后便极快的腐烂,若冰层裂开,她手上的腐蚀定然会转化至全身。
想及此,风笙便不敢用力。
绣绣见风笙有所顾虑,下手更加快,更加狠。
手掌生风,从身旁擦过,风笙没了双手与凡人几乎毫无分别,更别提绣绣得了苏卓灵力的真传。
风笙望向包围中央的苏越,动了动念头,随即左手掌心朝下,阵芒闪烁,辟天剑出。
剑出之时,风笙手不接剑,而是振臂一挥,指引着剑飞刺向魇阵中的一名神水教弟子。这名弟子本专心施展魇术,容不得分心,因此这一剑的到来他根本不及闪避。
中剑的时候,魇阵出现了破绽,被包围在中央的苏越忽然身子震了震,目光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不好,快归位!”
“拦住他!拦住他!“
苏越已经踉踉跄跄站了起来,那名受伤的神水教弟子忍着伤,立即爬了起来回到原位,闭上眼就要重新施展魇术。
风笙不敢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一边闪避着绣绣,一边操纵辟天继续攻击那名受伤的弟子。
其他神水教弟子不敢支援,唯恐挪动位子后阵法全部打乱。
“阿越,还好吗?”风笙朝着苏越喊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呼唤,苏越方才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切起来。就在刚才,他的面前出现了晓晓和哥哥,他们交错闪过,如梦似幻。
那个时候,他脑中就像蒙着一层雾,只想着留住眼前最重要最珍贵的两人。生命中最珍贵的人就在面前,其他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越陷越深,几乎不愿醒来,直到风笙的声音宛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云层,穿透雾霭,如雷电击中了他的心。
他浑身一凛,顿时清醒过来。眼前的晓晓,眼前的哥哥,笑容都变得模糊起来。
苏越这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晓晓,这不是哥哥……脑中这个念头越坚定,眼前的人就越模糊。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对他自己说:我不能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多谢了,阿笙。”苏越晃了晃头,提起巨刀,在风笙的呼喊里回道:“尚可。”
听到苏越的回答,风笙稍稍安了心,远远控着辟天不让神水教弟子的魇阵归位。然而绣绣却不容许苏越坏事。她动作飞快,急忙偏离掌风。她的攻势不再直面风笙,而是直逼风笙的双手。
“喀拉拉——”结在风笙手上的冰块瞬间裂了好多缝隙,眼看着就要全碎了。
辟天没了风笙操纵,颓然落在了地上。
“阿笙?”苏越意识到这边绣绣和风笙的状况,提刀便要赶来援手。
“别管我了,先去做该做的事。”风笙感觉手上腐烂的情况在加剧,忍着痛嚎了一声。
真是没想到,那个在夜晚会抱着稻草娃娃弱不禁风的女子,如今竟变得这么勇猛。
苏越犹豫了片刻,脚步也顿了一顿,但最后还是冲向了风笙这里。他一刀逼退绣绣,而后横刀拦在风笙的面前,道:“走。”
“苏越!”绣绣见到苏越在前,动手就变得迟疑:“你不该这么做。”
“没有该不该,只有我想不想。”苏越护着风笙向着安全的方向一步步后退。绣绣眼看苏越退去的方向是苏卓密室的方向,立刻追了上来。
绣绣双掌难敌苏越的混沌巨刀,可是攻势依旧不停。好几次,苏越不想伤她,可刀风所过之处,绣绣勇往无畏,不知退避,顿时手掌上割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苏越皱了皱眉,“你不是我的对手。”
“可我不能让你坏了他的事。”绣绣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苏越面前,在这把巨刀面前是多么渺小。可她紧追不舍,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只有一个信念。
绣绣的眼眶红着,想起这么多年那个人的付出,那个人苦苦的执念,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句话:“如果你要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