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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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九鼎篇(三十二)

 期间,苏越机缘巧合地结识了万晓晓和风笙。对于苏卓来说,是有那么些出乎意料的。

万晓晓天资聪颖,又是藏书阁之主,二殿下的未婚妻人选,背景十足。
风笙乃上神风青之女,青霜殿虽不比以前,风笙还去帝姬身边侍奉,但天帝恩遇甚厚,也是地位不凡。若是有一天华霜不在了,风笙说不定就是青霜殿的主人。
谁又能想到,一个受尽了冷嘲热讽的苏越能够与她们俩成为朋友。
自认识万晓晓和风笙后,苏卓才开始变得鲜活起来,人也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偶尔见到父亲兄长,还会主动打声招呼。堂堂战神苏何因为自己儿子的一声招呼,差点吓的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苏卓看着弟弟的改变,心中虽说有欣慰,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是父亲苏何,还是作为哥哥的自己,对苏越的关爱一直是有的。可从来还没有看见苏越对家里人那么亲近过。
高兴苏越有朋友的同时,弥漫在苏卓心头的,是挥之不去的黯然神伤。
以至于他更想,更希望,能尽早为弟弟做些什么。
特别是那一日,他曾去青霜殿接苏越回家,看见苏越本来洋溢着一丝笑容的面容在看见自己后立刻变得漠然了起来,心里头就像是有刀割一样难受。
或许苏越只是不擅长在家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
苏卓告诉自己,苏越只是不知道自己在为他做什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处处为他着想,就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苏卓眼里,只要为苏越重塑面容,改了天命,他定然就会脱胎换骨,重获快乐。而什么风笙,什么万晓晓,都不过是苏越现阶段过度的消遣罢了。
如今的神水教,确确实实是苏越心血的产物,但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就是绣绣。
苏卓在为苏越费尽心思的漫长岁月里,他自觉已有迷失的情况,可仍旧义无反顾走了下去。这些灰白色的岁月,他无法和自己的父亲说,更无法和亲爱的弟弟说,他几乎是要溺死在这片深海里。
而不知是不是命运的眷顾,苏卓遇见了绣绣。
苏卓遇见绣绣的时候,绣绣摔在山崖下面,已经只剩一口气。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看着路过的苏卓喊了一句,怀光。
苏卓当时只是路过找寻九鼎下落的。甚至说,根本没想过要理会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然而,在听到这句怀光后,苏卓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一句呼唤里,听出了哭腔,听出了恨意,甚至也听出了眷恋。他看见那名女子捂着自己的肚子,似乎……还怀着孩子。
苏卓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最后还是走到了绣绣的面前,救了绣绣。
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苏卓在救绣绣的时候,窥探了她一生的记忆。他看见了那个叫怀光的男子是怎样和绣绣相识相恋,最后绣绣又是怎样在他绝情的话语里绝望到自尽。
她甚至看到绣绣怀着孩子后,是怎样在家中受尽冷嘲热讽。当看到绣绣从一名活泼灵动的少女,变得郁郁寡欢,精神失常时,苏卓在一瞬间血气翻涌。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于是苏卓花了不少灵丹和灵力救了绣绣,他没有亲自出马,还托了不少关系,去冥界勾了绣绣的死状。
或许,苏卓是将绣绣看作了自己的另一种寄托。
被救活了的绣绣并没有完全恢复,她的精神世界里,怀光变成了两种状态。白天的时候,秀秀记得他是恶魔,是辜负自己的负心汉。可到了夜晚的时候,她便会将最好地怀光记起,绵绵柔情。
绣绣醒后会有这样的后遗症,可以说和苏卓脱不了关系。
苏卓在救绣绣的时候存了让她忘记怀光的心思,不想怀光在绣绣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哪怕是去冥府要了调配过的汤灌下去,竟然也没忘。反倒是有了后遗症,记忆分裂,人格也有些分裂。
这冥府要来的汤灌下去,也没有回转的余地,苏卓便只能看着绣绣白天和晚上截然不同同的模样。
绣绣上一辈子算是大家闺秀,连杀一只鸡都瑟瑟发抖。可苏卓救了绣绣后,决意让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他在给了绣绣第二条命的同时,也给了绣绣灵力。她将绣绣改造成了一名杀伐果断的女子,甚至在绣绣的记忆中植入了大量六界的资料。这些资料大多是藏书阁中有的,也有他自己给绣绣传达的指令。
绣绣可以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分析出对方的能力,根据对方的资料,进行判定和应对。
准确来说,绣绣是苏卓制造的,一件满意的作品。绣绣保留着从前的一部分特性,但也同时存有苏卓给她的设定。
苏卓给予绣绣的还远远不止这些,他还给了绣绣缉命人这个组织。他只负责了起初的招募,之后都是放任绣绣在人界的江湖闯荡,让绣绣将这个组织壮大了起来,以便他将来在人界活动,更有助于之后神水教的一切行动。
这种种行为,乍看像是苏卓对绣绣的一种改造和利用。但说真的,苏卓对绣绣是真的爱护有加。
苏卓大部分时间还是需要在天宫的,留下神水教和缉命人这个组织给绣绣。在天宫的时候,苏卓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要给绣绣带一份。那些送来重明殿的稀奇玩意儿,他自己一样不留,或是给苏越,或是带去给绣绣。
而每次回神水教的时候,苏卓都可以看见绣绣满心欢心的样子,雀跃无比。
但绣绣不似小女孩,在喜悦之后仍会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在他面前行礼,称一句教主。苏卓身边没什么完全信任的人,也幸亏有绣绣帮着,才能让神水教在人界顺利潜伏,没有后顾之忧。
手底下的人都在绣绣得体的管理下服服帖帖,却也知道绣绣和教主是怎样暧昧的关系。
但是苏卓除了明目张胆地对绣绣好,别的也没表示什么。绣绣也很懂事,从不多要求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有种无声的默契,相识相知,相伴走一路。
而这一条路,终究会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