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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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九鼎篇(二)
得到了回报的消息,风笙不敢怠慢,上报天帝知晓。天帝没想到结果这么快出来,他老人家对于神水教的存在似乎也知之甚少,只好命风笙尽快办事,不要耽搁。随即,风笙便立即通知苏越和怀光一起商议。
望尘岛南岛,君无白所居院落里,长廊迂回,亭台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透着一股神秘的清幽。有风轻拂,吹过摇摇颤颤的繁茂枝桠,穿过静谧洁净的间间屋室,最终来到了平静的湖面之上,湖水在清风的撩拨下,漾起了丝丝涟漪。
就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上,水榭中四人围在石桌前,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俘虏供认的神水教据点?”风笙盯着地图所指的沙漠深处,“他的话可以信任吗?”
怀光叉着腰:“你对小爷我的拷问技术有怀疑?我为了做这个吐真剂可是殚心竭虑,呕心沥血!”
说着,他委屈巴巴地朝君无白身上靠去:“主人,你看我的眼睛都熬红了,你都不心疼一下我吗……”
君无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怀光便失去了重心猛地栽在了地上。
“你的脸皮越来越厚,医术倒是越发倒退。服了你的吐真剂,那家伙没多久就死了,多少线索失之交臂。”
“主人,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不是还问出了据点?可是要记大功的!吐真剂……吐真剂可能是我放多了一味药……那全然是我失手!”
“你就没问出更多的?”
怀光的眼神有一瞬闪烁,但是毫不迟疑:“没了。”
君无白没再看怀光,淡道:“地仙和望尘弟子所探查出的均是神水教,和这名俘虏所言一致,应当不会有差错。”
“他们是如何发现神水教的存在?我从未听过这个神水教。”苏越蹙眉。
“考虑到他们中有大量魇师,我便让地仙从此处着手,留意六界中修习魇术之人,果不其然,追寻到了神水教。”
君无白看了风笙一眼,含笑:“我与笙笙想到一处了,望尘弟子亦是追寻魇术这条线索找到了神水教。”
风笙:“而且,根其他地仙回报,缉命人的统领似乎也在神水教,这就能理解为什么神水教和缉命人同时出现在神农谷了。”
怀光揉着摔疼的膝盖,悻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找那么多魇师做什么?”
风笙摇摇头,“不清楚,咱们的人只是打听到了神水教招募魇师,其中几个招募的头头就是当初在神农谷夺鼎之人。地仙更是从几名招募者身上,感应到了晓晓的一丝灵力。”
苏越目光微动:“定是晓晓设法留下的线索,希望我们能找到她。”
风笙赞同点头,“晓晓一直都很机灵,只怕教中深不可测,她才没法脱身。”
“一个势力复杂的邪教,却在六界没有半点风声……”君无白眼神中情绪莫测,“足见背后之人的能耐。”
“如今虽然知道了神水教据点……但依照之前在神农谷所见实力,我们恐怕无法万无一失地进入救出万晓晓,取得九鼎。”苏越盯着地图,“需要一个迂回的法子才行。”
“让主人过去轰了他们神水教不就行了?四海都不在主人眼里,何况一个小小的神水教?”
“你是想他们孤注一掷同归于尽?别忘记九鼎和晓晓都在他们手上,不可贸然行事。”风笙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办法,比较稳妥。”
苏越:“说说看。”
“我混进神水教做内应。”
“为什么是你?”怀光看了眼君无白,“你就不怕主人担心你?”
风笙看向君无白,“我和怀光都与他们交过手,也算了解。怀光要照顾苏越,无暇分身,由我去最合适不过。我想好了,到时候我就易容成俘虏的模样,混入应当无恙。”
君无白看着风笙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苏越急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让怀光去未尝不可。”
“哇!”怀光跳脚,“你真是翻脸无情啊!好歹我帮你疗伤那么久!你居然要把我送去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苏越道:“那名黄衣女子,你不是念叨着要再见一面?”
神农谷中,怀光遇见了心头难忘的一名女子,虽然对方性情大变,可怀光依然念念不忘,那些缠绵悱恻的过往已经和苏越说了不下百遍,苏越自然已经牢记于心。
“此言差矣,我若要见她,那必定是风流倜傥地走到她面前。最好那个什么神水教已经被你们干得差不多了,我像救世主一样出现,那么一搂一哄,什么都解决了!就不信她不乖乖回到我……”
“还是我去吧。阿越你身子快好了,这节骨眼别再出差错。”风笙想起之前怀光见到那名女子就六神无主的模样,心知怀光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都是借口。
他也清楚自己的软肋,只要那名女子在,他必然无法下手。
怀光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看向风笙的那一眼收敛了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神色,对她感激地眨眨眼,意思是你懂我。
“咳。”君无白咳了一声,瞪了怀光一眼。
怀光似乎能感受到君无白心里的话:居然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和风笙眉来眼去,真是找死。
“呃……”怀光背后直冒冷汗,赶紧转移话题:“可你不懂魇术,身上也没有丝毫魇术之力的根基,很容易被揭穿。”
怀光摸了摸下巴,“这样太冒险。”
“这样的话……”风笙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岛主,望尘岛上不是关着一名魇术的鼻祖吗!”
君无白:“他……”
“你说那个魇师?”不等君无白发话,怀光先打断道,“不行不行,他可是个危险人物,你要做什么?”
君无白忍了很久的不满终于表现,瞥了怀光一眼:“本座尚未发话,你倒是积极。”
“嘿嘿嘿。”怀光识相地捂着嘴讪笑,“主人你说,你说,我不再插嘴了。”
君无白这才重新开口:“你是想从那名阶下囚身上获取魇术之力?”
“是。本来只需要那名俘虏就够了,可他服下吐真剂而死,我便只有这条路。”
苏越依稀记起万晓晓说过,四海之战,君无白将一名魇师镇压在望尘岛。那名魇师可算是四海之战中最难对付的角色,可令千军万马失去神志,甚至能操控人心,令其自尽。
“阿笙,太冒险了。”苏越虽然心忧万晓晓,可他也不希望风笙有危险,“卧底之事,我觉得还是……”
“阿越,时间很紧,我没有功夫再从长计议……晓晓等不起,大哥等不起,镇妖塔更是等不起。”
一时间,风笙和苏越僵持而立,谁也说服不了谁。
君无白本也不想同意,但看风笙神色坚定,义无反顾,忽然就心软了:她本就是这样的人,亲人,朋友甚至苍生,都远远胜过自己的安危。
若爱她,便该敬她,支持她。
“我带你过去。”君无白忽地拉住风笙的手。
“岛主?”
“主人?!”
“岛主?!”
苏越和怀光万万没想到君无白居然点头了,当即不可思议地异口同声。
“为何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
“在风笙的问题上,主人你一直都是随心所欲,蛮不讲理。”怀光怅然地想起自己被使唤做跟班的这些时光,感叹道,“难道主人你转性了?”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君无白微微俯首,望向风笙,“出了事,望尘岛会护着。”
声音温柔低沉,如潺潺流水淌过心境的焦土,风笙不由自主又将眼前的人影和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那个人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风笙转过头,不去看君无白的眼,可越是控制自己去想,体内的火毒就越是作祟。
“啧……”
风笙感觉心骤然一缩,如被火烤着。从神农谷回来后,这样的疼就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了……
“阿笙?!”苏越上前,“怎么了?”
怀光也跟着上前,想查看风笙的火毒。
君无白对两人摇摇头,抓着风笙的手不曾松开,源源不断传送温和的灵力。
怀光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主人都不需要他查看了……可见风笙的火毒已经非他能解决的,只怕……
君无白神色沉静:“风笙,你还记得上次入往生道时,魇师同你说的话吗?”
“他说,终有一日,你会回去找他。”
得君无白灵力滋养,风笙稍稍好了些,喘息着,“我记得。”
“你可知,他为何这么笃定?”
风笙垂下眼:“应是与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君无白点头:“你的那段记忆,或许就是一把利刃,在魇师操纵下,随时随地会要了你的命。纵然如此,你还要去吗?”
风笙笑了笑:“难道明知集齐圣物之路危险重重,就不去做了吗?每个人都有必须面对的事,我的记忆,我身上的疼痛,终须我自己面对,不是吗?”
总是想得这么透彻,真的好吗……
“天意……”君无白眼光一扫,眼前水波荡漾的湖面霎时涌动起来,湖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口,如同回到了当初的水牢试炼。
“既然这是你的决心,那这次,我陪你同去。”